2020年12月9日 星期三

忙、茫、盲之生活

「忙」、「茫」、「盲」之生活(12/3 18天)

        已是禪修最終一天,明天早齋過後即出堂,真不想結束;這種的修道生活,方能真實覺悟聖道及解脫生死,不空納信施。而隨著禪修20日的消逝,內心的不寧靜與平安已蜂擁而至,導致昨夜的坐香與晨間的課香無法如實作觀,並有些急燥無法堅忍地坐到一柱香圓滿,中途便將腿放下。如此,不即是顯現愛別離苦嗎?憶回出家的初念心,對佛法全然不理解,漸漸地已能如實掌握緣起、聖諦等佛陀教義精髓;然而,在修道生活中有確實去運用嗎?禪修的過程是如此的真實,身心逼迫的無常與苦,唯有如實地徹見無我的真義,方能遠離身心與輪迴的逼迫,而今需面對的問題是該如何抉擇?生活總是要過下去。自己找地方住也需如實地面臨經濟的壓力,進到傳統寺院則需面對變質的漢傳佛教遠離不開的「忙」、「茫」、「盲」生活,是一種兩難的抉擇。

        最後一次小參在850分,除了報告坐禪與行禪狀況,同時也將目前困頓和兩難的抉擇脫口而出,結局竟是潸然而下;情緒真是很奇怪的東西,就是要有對象一吐而快。進到10點的坐香,依然如故的盤起雙腿,觀察腹部起伏,雖然各方面沒什麼變化,但那份堅忍之心再度回來了;當雙腿感受不舒服時,依然堅持到底,只覺得她們的疼痛和腫脹,似乎讓整個神精皆繃緊,直到最後。這種堅忍力,可能是為了突破自己的界限,也可能是最後一天了,何時能再有因緣來參加一場殊勝的禪修會,都不能預測。因此,下午的坐香,那種強烈四大硬要通過雙腿遍流至身體時,她的煎熬如同快被扯斷的感覺,與之前身體搖動的拉扯是完全不同的。心念當時有些想放棄,因那種苦痛真如同要被五馬分屍的覺受,但依然不服輸堅持至最後,等待她通過時,身心暢然,整個細胞似乎活絡過來了,套句禪宗的「身心脫落」之受。

       下坐後,例用行禪時間去沐浴,見到一些禪者己開始為明天的離營而作準備,內心也開始跟著動亂起來,這由於失去了觀照力,引致心念被外在環境影響,自己的行李亦亂七八糟,要跟著這些歸心似箭者惏動起來嗎?不到最後一刻,三衣、鉢及臥具等晚上和明早都還需使用,就算要打理也無法齊全啊!於是決定先淨身完後再去準備下柱坐香才得實在吧!

        就這樣再回到禪堂,已是坐香時間但禪堂空空蕩蕩,可能人都去準備明天離營之事?又亂看,失去正念了。如此,僅管自家,不管人家了。便慢慢膝蓋彎曲,雙手逐漸貼地,再頭靠地後,如實覺知一切接觸的冷、煖、硬等感覺,如是三頂禮,再起身。坐定後,心想,上柱坐香的痛都能忍受了且輕易過關,這柱香應更容易吧!便開始觀察腹部起伏,在每個起與伏之間亦能如實了知。那知一切色身並非能己所想,坐沒多久,便開始疼痛。疼痛在於心的感受,於是將心再度轉移回腹部起伏,最後一全天的坐香不可因此被打敗了。

        毘鉢舍那念處禪的剎那定即是在觀照腹部起伏的每一瞬間都能貼伏著腹部的起與伏之各種變化,而當身體的其它部位有目標物出現時,也能夠清楚的轉移目標,而不夾雜他想,藉由這種清楚的觀照力,而成就的般若定之智慧。以觀腹部起伏為主的內觀念處禪,細看自己每次在誦經或在懺法經文的念誦,在換氣時亦是在腹部起與伏之間的變化,這些若能運用得妥,念∕唱誦經文時,反而能讓自己的心念更加專注;只是平常似乎都被忽略了。在半忍耐半觀照之下,其實,在鐘擺的那一個時刻,張開眼睛後,整個色身也沒有那裡缺了一塊肉,整體完好如初。

        夜間的最後一柱香,即8點到9點,也是這次禪修夜晚的最後一柱坐香。似乎每位禪者都在爭取時間,時間未到,幾乎都已經坐穩了。我亦隨眾端坐,心也堅定的認為,這柱香無論發生任何變化,就將一切全交給佛陀吧!在坐定後,下午的各種目標與需要的所緣,右肩的推動及腿痛等,毫不客氣地再度拜訪。而且淚水直流時鼻孔也出現了水狀的物體,因開始已下定決心,故不想拿衛生紙去擦拭,就待看它如何;還好,終究沒有流出來像一串串蚵仔的模樣;不然在那禪堂內的其它人可能會被嚇到吧!不過,最先被嚇到的應是自己,因自己嚇自己是最恐怖的。爾後,她再來個大上風,起坐後有些過意不去,可能又動到鄰單之念。隨後的一股風帶動的其它三大,吹亂了心念,右腿之痛如同快被撕裂般,加上臀部有一點感覺像是大腿和屁股連接的那塊大骨頭秃出來,那種痛苦是無法言喻的。因此,便丟棄了腹部起伏,轉而去觀察她的痛。不觀還好,待去觀她又更痛了。其次,她逐漸地酸痛到整個腰部及右腿,導致原已帶有些水滴的眼睛,把它的水注拉的更長了些。在這觀痛未停止,右腿的腳掌開始翻轉,原本放平的腳被打成直的,有些類似被當成旋轉木馬的的移動。處於這種艱難時刻,心的專注力也減半,只覺知她的痛及腹部若有若無的起與伏,而且,呼吸的急與大似乎比其它被觀照的更大的。就這樣一柱香悄然離開,20日的禪修僅剩隔天5點的坐香及總迴向。

       禪修的時間已離開,並不代表修行路途到些告一段路,整體的修行路,是更長、更遠,需要具備更堅忍力,時時地觀照最初決意斷捨一切親、愛等獲得根本煩惱的遠離之心,故一切的修行路並不能因此而終止。最後,亦願此記錄,如禪修期間的迴向:願以此功德,普願諸有情,消除宿現業,增長勝善根,早日證得道智與果智,獲得涅槃。

仰賴科技及電擊以保存/挽救生命?

仰賴科技及電擊以保存/挽救生命?

12/2 第17天)

台灣佛教承續漢系佛教血脈,猶以明末蓬勃發展的淨土為最盛;也許因此,在台灣許多寺院儘管題院名為「XX禪寺」,大多亦以念佛、誦經為主,坐禪反而蕭條甚或沒落。而佛教徒往生通常以淨土宗的請蓮友或法師來助念8小時,以助臨終者提起佛號,往生淨土。然而,當下醫學之發展,許多臨終病患多半靠著醫生指示服用減輕疼痛之科技藥品,使之呈現昏睡。如此似如坐禪時落入昏沈隨而引發著多的掉舉。以個人為例,每當坐香陷入昏沈幾乎提不起正觀力;倘若能繼續觀察腹部起伏,覺知力亦有限;乃至疼痛而無法起正觀卻被覺受帶領,亦很如實觀照。這種現象,如正遇臨命終,加以掉舉或疼痛時以敵對之心,很容易隨業漂流;如此,臨終的助念,如果不是平日的累積功用,縱遇助念團善知識協助,在刀風解體之下,可能也難以提起佛號之正念,更何況在充滿藥物導致的意識昏迷之狀態;這如同在昨夜及今日的坐禪中引發之無力之正觀。
        昨夜到今晨的坐香,幾天前右臀部接觸蒲團的疼痛尚未消減;加以坐定後經過沒多久,最初發動一塊從大腹部推向右肩膀的四大,使右側腰面至右肩膀處有些抬動,原本盯緊腹部的心被拉走;再稍經些時候,四大另遊耍於臀部至大腿的關節間,感覺到有一股無法衝出的大氣流,腹部的起伏被大力使用了;此時的心雖然在腹部,其實有些心力跑到那些個大氣流,引致有用力吐息之狀態,目的無非希望藉此息之呼出得以緩和疼痛。當無法舒緩痛則以手稍微轉移臀部,冀望藉移動方式協助四大的通過以減輕痛苦;結果,她們是通過臀關節,接鄰而來的並沒有得到舒適,右腿不僅酸痛亦是無力。此種情景,何來我之主人翁?在完全都非我能做得了主之下,全身又開始發熱導使汗水與淚水又俱下。雖在覺知到心被四大影響欲令其回到腹部,不久再被兩隻互結手印放於下腹前、雙腿上相通氣流之四大給擾亂;她儘管不會痛,但因平常感覺到靜的情況,突然問如同有水流般地穿越雙手,是非常不習慣的。這種的景象,持續至今晨的靜坐,只是晨間再附加頭眼如同被電擊般的躍動。當時,浮現曾經到急診病房探望一位老居士,看見鄰病床醫生對病人做電擊的急救。病患躺在床上被電擊時,上身從床舖躍起的影像。這種電擊急救法,病患雖被救活,五臟六腑是否依然完好如初?
        接近午齋的坐香幾乎是風平浪靜的度過,應是與行禪有關吧?行禪時,不僅心能夠伏貼著每一個提、推、放的動作,而且在未動作前即先看到「想」的心所,再來行為造作的「提起」才開始行動。當行禪至一半時,亦能感覺到腹部的起伏,當腳踩著地面看到腳跟著地的重力,及腳板的抓著力,支撑的力量幾乎是由腳跟。此時,想起67月份因糖尿病導致的病變,而開刀切除10根腳趾頭的一位老比丘尼,在她告知開刀,我詢問現在都不能走路嗎?她說可以,慢慢的走。那時,我很懷疑,沒有腳趾頭如何走路?原來,腳趾頭是一種輔助作用,全部的重擔皆由腳跟和腳板撑起那片地。此種行禪現象延續到午後的行香;只是午後的行禪後來是從整個腹部引發一份非常清涼和舒適的感受,而且步伐非常輕盈。由於行禪的前因緣也引發後柱坐香的良好後因緣;難怪佛世的根力比丘不顧老疾纏身,亦堅持柱杖行禪。
        肇基於行禪良好因緣,從午後的坐香延續到下午,整體身心感受到舒暢,唯獨右側的肩膀的聳動繼續,息的帶動已不是僅有結吉祥降魔印的雙手,而是雙腳同時的循環流動,那種感覺不知是否如經典的「息遍全身」。但是頭部因覺得有稍微類似要疼痛又不是,故有幾次的風息鑽向頭部,促使臉部與雙眼的緊繃抖動。由於雙手與雙腳的氣脈流動,之前酸與痛的感受消失了,轉而類似身體的輕安。這種情況,在45點的坐香,可能是在洗衣場與比丘尼禪者輕聲的兩言三語而破壞,上坐的初始,除了剛才言語的妄念,其它依然存在;然而,到後面時,腳的疼痛又開始作遂了;禪修或修行時的禁語或聖默然的確需如實地遵守,並如實地觀照痛的無常與無我,以坦然心態面對生命近尾聲之日,才不致於因無法面對死亡的到來,而希求於科伎設施、藥品或電擊設備來保存生命,使自己的一生能夠莊嚴及有尊嚴地來與去。

被彌補的遺憾

被彌補的遺憾( 12/01 第16天)

        夜半氣溫疾降,使人感受至寒冬如實來到。溫度下降正常而言應該感覺到冷才對,包括坐禪時;但是昨夜的寒溫,除在行禪時刻微覺寒意稍來,不得不換上秋冬的中褂外,坐禪的體溫則是高的幾近流汗。

        昨夜的坐香應該是火大率先報到才會全身如火,稍後時間不等待心裡的準備,水大便來敲門,只覺口水不斷蜂湧而至,有些吞之不及似有飲食之狼吞虎嚥之景;此時心雖想觀照腹部起伏現象卻難以發現。起與伏之間是一種有為法不可能離我遠去,如果她不存在,生命可能消失了。於是努力去發現她,最後發現了她殘垣苟存地被打直之腰桿壓地快窒息。因此,稍微以手拳地將身體擎起,試圖將她從腰桿中救出,唯獨她不聽使喚;當救出她時,起伏雖較為順暢,卻使身體持續地向前傾。為了不再重蹈覆轍,只得將盤定的左腿從用右腿上釋放。然而,釋放後,她不再向前,反而想要搖動之姿。還好,當時差9點起坐時間僅剩6分鐘。

往昔不能雙盤一直是最大遺憾,每當聽到同道能雙盤多久,總是湵慕不已,稱讚有力;通過這次禪修的體驗,這遺憾被彌補了。殆至晨間坐香,感覺沾黏在右腿內側連結身體的筋絡似乎已鬆開,雖然決定將右腿拉到左腿上時,仍有些猶慮:一柱香一小時,如果痛該如何?最後不顧一切地將她盤於左腿之上。剛開始有些辛苦,膝蓋關節彎曲之處,需找個東西墊著以免不落地的膝蓋在半空中翱翔。逐漸地,墊的東西越來越低,直到禪修尾聲,她已能自在地貼於大坐墊上。這過程縱使是非常的痛,獨有如實地覺知並將所緣專注和集中在腹部起伏,如此一來,也慢慢習慣她的酸、痛、麻。人間就如同這場禪修,經歷的苦難該如何去堪忍與突破,最終在不斷地修正與成長中,能獲得不執著的人生,突破生命∕心中的那道鉫鎖,進而獲得究竟的證悟,只有在正法與正道上透過善知識的指引,努力的前進而已吧!

        午後初從臥蹋而起,內心有股荒亂不知所措湧上心頭,維繫至行禪時。因為禪修即將圓滿,我該往何處去?這段期間,一直在祈願禪修結束,能找有一處安頓身心的住所,以利辦道。傳統道場不是不好,而是大乘佛教強調發菩提心,因而每座道場忙著「渡化」信眾,僧眾亦忙著「打拼」以儲備淨土之菩薩資糧。回台灣住傳統道場的經驗,一次是經懺佛事幾乎不斷,一次是人進人出的忙著招待來來往往之人潮,最後在感受不到法味、身心俱疲之下,只得離開。而標榜不走傳統路線者,乾脆以「睡到自然醒」或「隨心所欲」之「僧人生活」,是自己根性不足,看不見善知識,亦或其它?如此的佛教似乎是「外盛內腐」。
        在心荒中已到坐香時刻,慢慢地再提起正念,往座位移動。抵達後,仍回到觀照身與心而禮佛三拜,坐定位置,盤起雙腿,預計再把握近尾聲之機緣。經歷沒多久,右腿開始酸痛麻且整個氣息非常大的想從臀關節內側衝出;可是,她停留了好久,一直無法順利地流動;那時整個身體皆是水,從左側腋窩下一點點如雨滴般釋出,淚水亦如是;對腹部起伏的觀照力,已全然被大力的吐息左右,那種痛感受到內心似滴血。原以為最痛的階段已遠去,怎能預測到臨圓滿前另有一個最大的禮物相送?然而,這種痛持續到後柱坐香,尚未揮去且有更烈之感。而人在臨命終之四大分離如風刀解體。坐禪之痛豈能與之相較?假若臨終的能以藥物如瑪琲等加以控制,但在意識昏迷狀態裡,豈能維持正念?

2020年12月4日 星期五

暴風雨前後之三心

 暴風雨前、後之三心

 11/30 第15天

       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或風雨過後的餘漾?夜間的獨頭意識再度的竄起,晨間睜開雙眼竟如被迫喝了孟婆湯而不知何位神聖來到夢中;在睡意濛濛但有幾分清醒之半夜裡,似乎到了另一個世界,夢裡有喜、怒、哀、樂呈現之善、有惡、有無記的業感緣起。俗諺說:「過去種種譬如今日死,今日種種譬如昨日生。」金剛經也教導「過去、現在、未來三心不可得。」曾經走過的或未走過的,將在生命中留下些什麼?如同昨夜興風和作浪的獨頭意識吧,她們全停留在我的記憶裡,趁不留意時跑來飽餐一頓;離開時的殘留飯局得自己清理,她們是奪主宣賓似的毫不客氣的。

        在歷經風暴的殘局,晨間醒來是來不及清理殘留飯局或不想去除掃?做了應該辦理的晨起事物即走到禪堂,先在置水杯處拿起硬冷的茶杯往飲水機接了水,再輕觸唇邊置放嘴內。隨後走進禪堂緩步經行,待5點鐘擺響聲而步向蒲團準備坐禪。坐禪期間,妄念不時浮現,有時不經意地隨妄而去,有時則能「妄是妄,心是心。」在端視腹部起與伏之間,不再相續昨夜後柱香之貼於腰間,起時起不來,伏時也不願伏,而是直通鼻樑之車。起與伏的狀態再次回到柔順與溫和的感覺,這種輕柔的起與伏之運作,使得容易覺察在腹部的趴伏到隆起之前的「想」之作意,引導了「行∕起」的活動。

        而這種相續的行為,也讓伏成為起的前緣,或想為行的前緣。起與伏的穩定容易觀察色與心的情形;然而,在腹部順柔期間,其它部位並非乖乖的。右腳的大腿到腳址之間,依序有風大推動,從大腿通過膝蓋再游移至小腿,最後經由腳踝、腳掌到腳址尖鑽流而出;當它推動到腳掌時,腳板到腳趾之間則僵直的翻動,等待四大全體排出後,她們再回到原來的姿態。另外,有一段時間身體覺發冷,不知是今日天氣偏冷或其它因素導致。持續到出坡完的89點之坐香亦相同之境象。唯獨坐禪之初,妄想依然燥動,也不知是何情形,同樣又有長期護持之居士們的圖像顯現,促使一份感動與慚愧之心湧現,淚水同時差點奪眶而出。察覺當下,立刻將專注力重新導回腹部;經過沒多久時間,又有一句古德「憂道不憂貧」的警語躍出;觀照到後依然再將心回到主要所緣物,不隨妄而逐妄。但是,這句話亦給我深刻的反觀,細憶準備出家至尚是一片荒蕪的寺院預定地,帶著一份純稚且傻氣之心,認為既然要出家不僅要遠離俗家與俗務,當將全部財寶等身外物全捨,亦要將身心全部捨出。當時初發心的勇氣和堅毅之力在出家30年後,似乎不見了。那時僅抱持著出家之心,對佛法處於全然不懂地情境,竟能生起這麼大的捨心和堅忍之心。當今那種憂道不憂貧的心不僅消失了,反而轉換為「憂道亦憂貧」,何以至此不堪之境地?

        鄰柱坐香,剛坐穩後妄念仍紛飛,心仍專注腹部的變化,一段時間妄念減少,而全身轉熱似乎有汗要排出,並沒有出汗由於熱氣消失了。而持續觀照腹部的起和伏仍覺察到想要起與伏的那念心,隨後沒多久,她的起伏停留在左側間如同脈膊般地跳動了,輕而微弱。此時的妄念也滅去,心完全被脈膊似的左腹部給吸引了。身心感覺到寧靜而詳和,整個世界似乎獨有她的存在,故情有獨鐘的專注著她關愛的起和伏二兄弟;在長時間的相看三不厭而轉換成「看的只是那顆心,起和伏是起和伏,雖相關又有些不相關似的。」爾後,一陣大上風吹起,那份如脈膊般的起伏隨著風之上升而躍升為至腹部大起深伏的低氣壓,心境呈現的仍是安祥和愉悅,一柱香的時間或許應該是四分之三柱香的時間,因在午齋前的坐香只有45分鐘,也很快速抵達了。

        午後的坐香在坐定後,起和伏的範圍擴大了,起和伏的範圍約有三分之二的腹部面積之大。在一刻鐘擺前突然生起故、誤殺眾生命及妄語、綺語之不善業,曾在經典讀到「修止觀時可能會憶起∕浮現過去曾經犯作的惡業。」因此,內心立刻向佛前生起懺悔之心,悔過和發露這些罪業。如是發露懺悔,接踵而來地是雙腿的腫脹。腫脹的初始,感覺兩隻腳離開地面,只剩臀部撐著身體且有往後傾的現象;經過一股風息從左小腿流動,雙腿的踵脹轉為酸麻並如實地貼於地面。這種的酸與麻雖令人有些難受,而她的滋味是甜美的。

        而往後的坐香又有異於前面的變化。端坐後,起與伏不願意乖乖地發生在中央的腹帶,是從左側飄動而扺達左側腰部;左腿同時也有風息從左腳掌流動至左腰。腹息和腿息兩者彼此匯合,鼓動著左腰的一塊肋骨,促使左側腰間清涼且暢意,前些時候被四大撞擊的酸痛好像都消失。如是景象最後抵達整個腹部並從腹部湧向嘴巴,而流向嘴巴的唾液如同甘露水之清涼。約半柱香後,腹部起伏乖乖回到中間的臍帶區,而兩腿同時有氣流相互流動同樣集合於腹部間,並吹向腰間,使前柱坐香的酸痛麻似乎不見了。她的變化雖然是莫測的,但心念卻仍看得見起和伏之間的由識、受、想、行構成的前因緣和後緣關係。

        說曹操,曹操即到;6點到7點原以為不會再痛,坐越坐到後面,右腿的痛酸越大且是從腰椎拉酸痛到整個腳;腹部起伏則依然如同45點的方式。不知何以故,當看到左腿開始酸痛時,內心突然想要大笑,出現的想法是「已被騙那麼久了,你還要騙我多久?」還好,沒有真的笑出來。有時一份思維模式的出現,可能是過去熏習的力量,但在這種遇境時顯現的又代表何意呢?在知識上雖知五蘊皆空,然而唯有真正能「照破五蘊皆空」無我的智慧才能生起,知識化為經驗方能是自己的。

色受想行識之五蘊的活動

 色受想行識之五蘊的活動 (11/29 第14天)

        隨著昨夜兩柱昏沈之香,清晨佳音再度起跑。那兩柱的昏沈香在覺知的當下,試圖要提振精神;最終如同被三振而出局了,在行禪時儘管集中精神去察覺每個步伐和心念,依然無功而退。行禪是以觀察、覺知每一個腳步的提推舉當下能清楚覺照整體動作。而禮懺一般參與的法會通常是佛號唱誦完即禮拜,有些其至佛號僅有唱到一半即邊唱邊拜的方式,原因是擔心來不及或拜的太慢。如此行動,內心是否能獲得平靜或僅是處於擔心受怕的環境呢?而且,佛陀一直在強調的「觀照」與「覺知」,乃至佛門早晚課誦必念的「照見五蘊皆空」是否真能照見?如此,拜佛猶如行禪依然需保持觀照的,亦即行禪是觀照腳步,而拜佛因是以膝蓋的彎曲及手肘、身體的貼地為主。因此,禮拜的當下可以把心的觀照力轉移至兩隻手,像右手向下的曲伸臂傾與著至地面∕拜墊時,亦如時覺知接觸的冷熱、軟硬等的,左手著地亦如是,膝蓋著地同樣都需要如實觀照。而且,依據個人參與經驗,每當唱誦到「佛∕薩」字時拜下,及至「無」後的字,即第三字起身,仍有充裕時間去覺知每個動作。若能作此觀照方式,與內觀念處禪的生活中之覺照,或行禪如實觀察腳步的「提、推、放」或「左步、右步」是如同一轍的。

        清晨坐禪的耳根是寜靜的,沒有挖土機「嘰哩咔啦」的作響聲。因此,早課香的澄靜加以多日來的適應,已沒有被三振。盤坐後觀照著腹部起伏,她亦如同晨間的大地是寧靜溫和的,沒有太大起伏。儘管妄念依然時顯時隱地圍繞左右,心或偶隨妄去,多半時間在妄是妄,心是心渡過。細觀起伏,仍可很強烈感受到每一個起和伏之間,有一股強推動力在告知起與伏,再次使用「起與伏」的標記,即可看到那份推動力便是標記的心念。當把起與伏的指令放下時,因為過於澄靜偶而會陷入昏沈中。

        直到89點的坐香,沒有起與伏的標記,很容易察覺到在每個伏到一定程度,即會有一份「想」心所的出現,隨後「起」生起;當起到一個階段,不論腹部被擠壓到近貼於腰椎間難以發現「起」的存在時,她仍然有些許「起」的現象;而在「起」至快到「起」的頂端時,自然能感受到「起」即將滅去;然後會察覺到「伏」心所的產生,如是反復的運作,形成一個起與伏間的生滅緣起,亦即由這起與伏∕呼與吸之間達成生存的原理,簡單的說即為佛陀的「人命在呼吸間」。在這腹部起與伏時,有時身體其她部分會有硬塊的鼓起,腿也會有酸痛的感覺;右腿銜接至身體的內側髖骨一直被四大干擾著,感受有一鼓相當強的力道,硬要拉直這條筋絡或將這支腿向下壓,而腿骨雖然堅硬不得不屈服,如是的過程一直在重復與連續。有時頭部的兩耳、兩頰間感覺發熱,這股熱流滅去後跟隨而來的是全身發。在接與扯、擠和壓的同時,由於身體被擠壓部分會覺得僵硬、不舒服,全身神精也會被心的感受到不舒服而發生越來越緊繃;於此當下,有時被察覺到了,便令心創造一個放鬆的指令,在神精放輕鬆時,不舒適的感受即稍微減少。

        所謂靈魂之窗的眼睛,從8點的那柱香起,即開始活動。察覺到有一股風息從腹部通過胸部再穿越臉部而抵達雙眼,原本閤上的眼睛變得更加緊繃,然後上、下眼皮相互擠壓,等著風息過後,緊繃消失;兩眼雖繼續密合卻是充滿了淚水。如是情形在午後的行禪亦出現,以致行禪前進間只得憑藉步伐的感覺走。從晨間的行禪,步伐的移動變得很慢,一段約10公尺的行禪步道使用10多分鐘。這步伐並非故意放慢,每一個「提」及至「放」的「想」念生起而覺照。而每一個提、推到放的過程,是一種無間斷的剎那之生和滅。一雙腳從地面提起到離開,這過程已生起無限的從「想」、了別「受」、到「行」的前後因果之連貫性;乃至從提轉換到推,及推變換到放下也是相同。這種自然的連慣性,平常是被忽略的。此種的行禪之覺照力,如同懺文中的拜佛,每一拜雖是一個佛號的完成和接續之運作,然而也是我們由音聲識別了的「受」,進而發動「想」到「行」的心念活動。差異只在於行禪是藉由內在的目的而引發的動機,拜佛是透過音聲佛事實踐「目的」;然而一樣是經過心念的作用力。

        由於行禪的期間能有個明徹的「心」認知每一個緊緊相繫的「色」,因而從清晨至下午最後一柱坐禪,都能夠實現觀照的覺察力。只是最後這柱香,後來覺得右屁股的地方非常痛,雖然之前的每柱香都有相同之處,但在最後這柱香是自己堪忍力不夠被境所轉或如實地比之前的幾柱香痛?於是,心裡標記著「痛!痛!痛!」依然無法止息痛的心念,故以右手握拳稍微移動她。移動後那個地方是不痛了,然而獲得的是右大腿連結身體的那個關節的酸痛,及有股風夾雜著的流動,通過膝蓋再至腳趾而出,且腳趾呈出拉直現象。另外,出現在午後的那柱坐香,不知是午後太陽直射的氣候因素或火大的發動,兩耳直至身體的感受是發熱的;如是情形,在身體上述部分停留一會,等待她滅去轉而呈現的是清涼。同樣的狀況,午後的行禪也出現。從行禪平的寧靜維繫到坐禪,乃至每個腹部起伏及提、推、放生起的識心之了別,而有了感受再有了想的作用及造作行為,彼此之間的前後關係已然形成前、後、及重生∕後後之相續的生滅緣起觀。

        夜間後柱坐禪,很難覺察腹部起伏因為腹部幾乎都被擠壓著,而一直呈現出息至鼻端現象。從入坐沒多久,身體便以椎骨彎曲方式側向右邊,腹部也因此被擠迫而起和伏無法正常操作,整柱香就在這種很難看到平常很開心的起。到了近9點鐘擺前,向右彎傾姿態不復存在,她才恢復正常的微笑之起和伏,而身體卻不是直得反是向稍微傾斜。在屁股一整天坐香都痛的地方,仍然擺脫不了痛;她雖然持續疼痛我不能每次都成就她而破壞了一柱坐香的圓滿,故只能隨順她去玩耍。假如我要理會像下午那一柱香以手拳按地以緩和,那麼右腿及左腿的部位,她們各自生起的風大帶動之其它三大,是否也要同出一轍?因為他們的痛是順著腳趾流動,最後讓腳趾如同抽筋的打直方式亦是苦不堪言。反正,她們的生與滅都是無常的,如何的動或搬移也會出現苦,就算我動了,讓她有開心感也是短暫性的持有;只要保持覺知,將心回到覺察腹部的起伏,方是正道。下坐後去洗手間便利準備就寢,感覺坐香都痛一整天的地方怪怪的,伸手去觸摩方知似乎有些破皮或發生何事,還好沒被騙了。是日已過,禪修真正能辦道整天的只剩4天的時間了,依然得不間斷觀照為正道而努力!

因與果相續的無常觀

因與果相續的無常觀( 11/28 第13天)

        心念蘊藏影像,昨夜來至夢中並說了些獨頭影像的語言;原來預計到苗栗常住,那知心的無常而隨業力牽引;過程雖然有些不盡人意及遭遇些生命的不愉悅經驗,這些是不能抱怨任何事或人的,如同楞嚴經的循業發現,一切遭遇會有往昔所造作的三業之行為。如同行禪過程中前腳與後腳的因果關係。

        延續昨日的行禪,清晨坐香前15分循著步伐經行於禪堂內,儘管唯有短短10來分鐘,那份心覺知行為的安和引發後續坐禪的平靜。回歸坐香時,行香的心境仍維持著,端坐而下雖有些昨夜夢境之妄念浮現,對起與伏之間的觀察並沒有因而走失。在起與伏之間不再像上風不斷,風息衝擊之大,在起伏變為柔和,上風干擾與鼻風正常化當下,心思覺照力也轉換成細緻與平靜,而身體亦是輕安的。唯獨經過昨日休養的搖動再度悄悄地歸來,因為是微細搖擺,身體即不容易受到強大的波瀾;在身心俱安裡,一個小時的坐香似乎變短了。觀察後柱坐禪的起和伏,看到每一個起或伏好像有一個什麼東西隱藏著,於是以更細膩的心去覺察,似乎在她們要造作之前有一種非常不容易察覺的心,即是名法在那裡。所以,重新利用了起與伏為記,即腹部要「起」時下達一個「起」的標記,要「伏」同樣給一個「伏」的指令。如此的觀察不久,起與伏變得非常小且清楚的;同時也能夠發現原來我們以為自然現象的起與伏,即呼與吸,都各擁有一個心念,只是平常沒有覺照的那顆心而被忽視。如此標記一段時間候再放下指令,可以發現那個要部腹生起的想心所並沒有消失,反而更能夠理解在每個「伏」後心接收到(即受蘊)伏已到了她該抵達的目的地時,思心所(想蘊)的反射而引發「起」的動機,如是重復的心所法是非常迅速的反應,亦即「剎塵心念」的關係;而當「起」實踐她的目的時,「伏」也藉由相同運作模式,進而完成腹部「起」與「伏」的柤互依存關係。

        午後第一柱行禪(1-2)心念有些不集中,可能是午休時被一陣涼風帶來微稀寒意,便起身拉閤窗簾並輾轉翻來覆去未曾眠,115分進抵禪堂,有些心不在焉地與疲累地行走。如是的行禪如同屍行,無法提起正觀力,也就這樣耗盡了一柱行禪香。而進入座位端身正坐,心雖看著腹部起伏,有些心思則跑到妄念了。清風從窗外吹來帶著陣陣挖土機的吵雜聲,金剛經的無住生心,而我的心卻被即將溜逝的禪修與年頭困住了;因往昔的過年通常在寺院渡過,今年將會飄落何方,及禪修後的去處何在。像今晨的小參,主法師不認同傳統佛教及佛學院教育;而我並不認為。儘管我出家這麼久以來,在昨天的坐禪和行禪中,第一次體會到佛法是如此的貼切在我們的生活中與身心世界。然而,傳統佛教的懺法及話頭禪等亦有她可修證和學習之處,只是我們將懺法變了質及承繼漢傳佛教的寺院,以發菩提心為首,卻忽略祖師大德制定懺法的目的是修行,而僧眾拋開世俗的一切五欲樂及親友等亦是為了修行,而非一味的「創造經濟」,以致為了斷除煩惱和勇敢面對老、病、死而出家,最終卻成了怕老病時孤苦無依的一人;禮拜懺法乃是藉由懺本的內容發露過去乃至今生,在身、口、意的有意或無意引發的過失,以利於修行過程從隱藏於潛意識內的過患而產生追悔的情況。佛學院教育在我個人親身經驗,唯有接受佛學院教育才能建立起完善的正知見,及僧格的養成。佛學院的課程雖然如同菜市場,各類菜色都有,卻需要買菜者選擇適應和想要調配的菜餚來取捨;學僧未來的修學規劃亦需如同挑選市場的菜,找相契應的法門去深入。所以,毘鉢舍那念處禪法既然能貼切身心和生活,必然也能融入中國佛教的懺法,智者大師的修定的懺法便含攝並強調在懺悔中修止觀的重要。

        在困頓中,晚間再度進入禪堂,原想重新提振精神仔細觀察各身心的動作;然而,沒到半柱香時間,開始又進入昏沈狀態,失去正觀力,乃至整柱香又是空過。若論禪修時落進昏沈,還仍舊保持正觀與覺知力,對我個人而言並不容易;而當察覺昏沈無法繼續觀照即起來行禪,可能依舊難以提起正念;如此,若能以拜懺法門取代,或許是一種好的模式。如同周利槃陀伽修禪難以契入,佛陀教其掃地並持誦掃地之偈,因此而獲得正果。然而,拜懺以佛教寺院法會的唱誦,個人經驗歸屬「唱名隨和禮」,其速度之快,東、西兩序猶如是運動健將的賽事競逐,特別許多道場參加祈福超薦法會的通常以老人家居多,這種搭乘高鐵的舒適感,老人家可能是原地站立聽諸悅眾們的美妙梵唄聲而已;在經文的誦讀方面則又如同火箭發射天空之快感,唯有太空人可搭乘其上,平民百姓及造制員只能望箭興嘆與喝彩,在經文無法搭上,拜佛不能禮的當下,是否能真正達成禮懺目的,不得而知。

四大消散,此生之命不復存在

四大消散,此生之命不復存在

11/27 第12天

        昨晚的午夜夢迴是一場伴隨音樂聲的睡眠,半夜埔里冬天的寒氣有些逼人,醒來打開隨身的電熱袋;同時亦傳來一陣陣震聾聵耳的聲音,是同寮的鼾聲,感覺是不悅耳的,仔細察覺心的不喜歡,學習只是覺知;逐漸地再進小死之睡眼,直到清晨遠方傳來的板聲,儘管想要偷懶又擔怕錯過行禪,便輕輕的一聲「起來!」拿起漱洗用具緩緩步出房門,端見樓上浴廁還是空的;慢慢撥離拖鞋放到裡面。

        禪堂內已有三、四位行者在那慢步行禪,我將手內的護膝布放到座位,依然是「提、推、放」的行禪口訣,不緩不慢地行走著。在覺知心生起再引發後續的動作,一方面可清楚心的運作模式,日常生活如能事先觀察到心生起那一念的當下,很多不善行為是能夠避免的,所以「三思而後行」、「退一步海濶天空」不無其中哲理。在整個早晨的行禪,幾乎都先採用這種模式進行,逐漸感覺心回到寧靜與安和,也覺察到身體及腳步的輕鬆。行禪時候到準備歸回位置,仍然標記「歸位!歸位!」如是有了心的反應,而覺知了歸位之目的再開始進行動機。這樣歸位後讓自己站在位置,察覺心的反射,以覺知之心及動作,禮佛三拜,我坐到位置。

        乍盤起雙腿時,兩隻手卻不知讓如何安置。以前學習的跏跌座是雙手結降魔吉祥印,如左腿在上時右手則在下,右腿在上則左手在下。然而,過去習慣以單盤而坐且固定右腿在下,左手在上的模式;一時間,依照以前的認知,想要把右手放在左手上,卻產生矛盾與難改之慣性;最後還是隨順習慣擺放,應不妨礙吧!決定擺放方式後,即將心念轉移至腹部。最初,她仍然有秩序的從中間開始,然後偏左、偏右,乃至橫向發展等方向的起伏。不久後,她慢慢的往上游移,到咽喉時生一陣堅固的硬塊,脖子稍微脹大便滅去了;如是,腹部的起稍趨平穩,逐漸地起與伏的間距變得極短;就這樣,心變得寧靜雖然妄念仍時而顯現,腿部的內側髖關節至大腿間是酸和痛的;此外,左邊頭部是麻的如同被電擊般。出坡後的89點乃至101045分,整體坐香情況與晨間時相同,從昨夜的最後一柱香即沒有拉、扯、擠、壓等傾斜等前幾天的現象;但取而代之的是兩邊的臉頰和齒顎間被四大擠推的如同獅子要大吼前的鼓脹之頭頰;另此,腰部間感覺是沒有力量的,如同軟骨頭快支持不住腰的上半身,卻也無法向前幾天的向前俯傾而下。

      午間1點整,叫板聲「叩!叩!」的響起,從廣單上腑起走進浴廁,諸根是愉悅的雖然休息時間不長,以毛巾稍微擦拭臉部並到禪堂經行。行禪的開始,先讓自己站立,覺知與感受身體各部位及安定身心。然後,心中有個「走!走!」的音聲出現,因為已經有了行禪的目的安立,「走!」的動機即呈現。最先以左步、右部使心呈現平穩;逐漸地自然會出現慢走的反應,再以「提、推、放」進行。由於早晨行禪發現,自己行禪時雖然心念在口訣上,但腳步每當左腳尚未完全著地去覺知落地的感覺,右腳的腳跟已離開提起,右腳時也是一樣;為了讓提時心念能一致或覺察到,而非動作先出才察覺到心念,因而改變了像前腳在完成第三個標記的「放」到地面時,後腳的腳跟等心發出「提」標記再提起。這應也是日常生活中很容易鑄成不善業的根源,因在未覺知心時行動已出現,無論是身業或口業。從清晨910點時,有一小段時間採取如此看到心再呈現身業的模式,到午齋排班於一樓禪堂的迴廊準備過堂時而魚貫入五觀堂的行進間,發覺心念的發射與腳步的反應非常一致。而且,在整個行禪結束保持覺知的回到座位,亦較容易專注於所緣。

        下午的坐禪,仍然是安穩且沒有搖動的;只是午後風大的現象明顯地從鼻端出來。腹部在起時,有時並不再像過去向四面八方而起,反是當伏後要再起時,她是在伏下的位置起不來,只是有很微弱起的動作呈現,如果沒有仔細察覺會誤以為她伏下後便靜止了,而當起在伏的位置不明顯時,下一個伏會往更深層去,像腰椎的部分,導致腰部有點往後彈的情形。而屁股所坐的蒲團感覺像一根柱子,因整個身體猶如是被一根柱子擎起,蒲團的其它面積無形中好像不見了,雖然雙腳明確地還貼在地面;在今晨之前的坐香,同樣是以「象由新生」的小坐墊外加一條長方形毛巾,但那幾柱香感覺屁股是坐在石頭上,不僅屁股非常痛,連坐墊都覺得像一顆圓形的硬石頭上。只是午後風大的帶動不僅促使打嗝的發生更加頻繁,以致有人去抱怨聲響太干擾他人。當我被指出影響他人必須戴口罩,心內是非常不願而有些嫌恨心;然而,佛陀教導嫌恨心能障道,如果發現了生起嫌恨心可以利用「慈、悲、捨、無念、審思業果」來對治。其實,自己感覺聲響並非很大。

        如是的現象,晚間的坐禪依然持續著,而上風情況又更為密集,右腿部風息的流動導致腳掌驅直現象也存在,時而帶動的是酸痛;整個身體則呈現輕安,坐於屁股的蒲團只剩的好像一根手趾頭般的大小,而且有時它好像又不存在。起始沒多久,內心清涼無比也有口水的滋潤,但是後來全身出汗,在體內則從腹部升起一股熱流直至喉嚨,那份清涼不復見。



由佛學院教育培養出正見與堪忍之禪心

 由佛學院教育培養出正見與堪忍之禪心

11/26 第11天

        齋食畢到禪堂出坡,拖地至牆角留意壁虎屎,已不復再有。昨天出坡換到禪堂拖地板,看到停留在左牆角的一粒壁虎屎,很開心的將它清除。每次行禪到那一角落,心都被它吸引了,為何負責該區域的人沒有清除它呢?或是壁虎每天固定在那拉屎?如次的心念,從禪修起的第二天只要行禪到那角落,就重覆生起;維持到今天好像一顆石頭丟進大海了。從沒想過,自己竟會背負一粒壁虎屎那麼長一段時間,真是一種恐怖!

        晨間的坐香,或許是心念的作用右腿自動往左腿滑溜而下,約差一秒6點晨鐘響了。這是心念作用或自然而溜下,也未搞清楚;因晨香的腿痛和拉扯依舊存在。在正常的大小便利和漱洗,放好清洗用品,爬到三樓禪堂,喝了一小茶杯的熱水潤喉,進到禪堂剩約10分鐘的行禪。慢步的以行禪三步曲──提、推、放──並留意著腳下的各種感受。9點到10點也是重新標記三步曲行進,由於前兩三日的行禪,心念對覺知每一個提到放之間,似乎無法跟上動作。就像今日的小參,主法師交待:每個動作都要放輕一些。我本身的心性較急,希望達成的事,通常會噼哩啪啦的想要快速做好,這可能來自佛學院僧團的習慣,每天清晨4點起床,420分前需要進到大殿並排好班,約425分進班;1小時的課誦與靜坐後,緊接是晨間運動,即慢跑與達摩12首,620排班過堂,齋畢約7點左右,繼續出坡,730分進到教室自修或禪坐,有時老師會提前上課,像以前教俱舍的廣老(廣淨法師),便從730分講到11:20的過堂。這種緊湊的生活,也造就了凡事必須敏捷和快速的動作,無形中也造就了急性的粗魯行為。然而,這種僧教育的訓練卻是培育具備正知見的僧格。如此,行禪時,重新將腳步放慢,讓心念和行動能夠一致,或可清楚覺知心標記行動的模式。

        白晝的坐香,心的力量強大,因為在夜裡有了足夠睡眠;於是10點一到,繼續歸回坐位,站立觀照以免剛行禪回來的正念走失;然後慢慢地彎下身軀準備禮佛。身軀彎下的腳掌是穩固但堅硬的,膝蓋是柔軟的,這樣才能讓直立的身軆跪到地面;跪穩後,心念依序再觀照雙手伸到胸前合掌,此時的正念持續覺察到,心生出合掌的標記;再次標記拜佛,身體逐漸貼向地面,手亦朝往地面。身體和手貼近地面時的每一個動作,及接觸地面的觸覺及心的狀態,像地板的冷熱、堅硬、柔軟而衍生的喜歡、不喜歡、及沒有喜或不喜的中性反應,都要能夠如實地觀照和覺知。禮敬佛陀一拜後,再次標記「起身!起身!」,貼近地面的身體便輕輕的離開地面,而手稍微有些力量將其撐起。起身時心的反射動作一樣要能夠清楚的知道;如是相同動作,禮敬佛陀三次後並標記,再以雙手撐起身體,膝蓋亦逐漸、輕輕地離開地面,再次標記「坐下!坐下!」,按次第覺知要坐到蒲團的每個肢體動作,最後身心安詳地坐到蒲團上,盤腿、端坐穩固,輕輕地閤上雙眼,再把觀察的注意力,轉移腹部起伏。

        當坐到穩定並開始觀察腹部起伏時,會覺察到雙腿是緊繃的,因為我盤著腿,雙盤時會感覺兩隻大腿的緊及每整隻腳的壓迫感;單盤則會覺察到右腿,即被壓在下面的那隻腿有種壓迫感。而腹部每一次起或伏並沒有一定的方向,有時會擊到正中央即肚臍的地帶,有時稍微偏左,有時會偏右,也有時會在腹部內打圓圈的旋轉樣貌,有時會鬆或緊,或跑到心藏部位,乃至向腰部擠壓等現象。由於每次的靜坐,我在四大中的風大最為突出,今天坐定位後,最初將觀察力集中到腹部但無法全心全意地,會有過去好與不好的妄念浮現,其至計劃未來;然而,這些妄念只是覺知她的生和滅,不需要隨波逐流或去追憶,如果追憶或思維將落入五蓋的掉舉之蓋,有時也會陷入昏沈之中。

        在10點這柱坐香,在觀察腹部起伏時,觀察到的有種似有又似無的感覺,因為心理處於一種昏沈現象;在昏沈中又伴隨著掉舉,五蓋的掉舉和昏沈都出現在這柱香中;所幸,在掉舉的妄念當下,我並沒有去追憶,不然有些過去的不善心,例如意識中出現一幕兒時家裡的白色灰石牆壁被塗鴉的「陳XXX蛋」,因那是我看不慣母親被妯娌欺壓,幼小的我無能為力,因而一份帶有瞋恨心,以用墨汁寫上的字;事隔近50年,目前房屋已破爛,牆垣的白底黑字依悉可見;假如沒有保持只是知道而去追憶,可能就成為悔蓋了。而坐定觀察腹部起伏經過一段時間,心雖陷入昏沈,但因保持著覺知,並標記「在昏沈!在昏沈!」沒多久昏沈離開了,即集中專注力在腹部起伏,不久她隨著心靜的安定起伏之間也變得微弱。而在微弱及短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風大,引領其她三大的往腰部擠壓,整個搖擺等苦痛也降臨。

        腹部起伏的觀察法,屬於觀禪一種;即經由觀察腹部起伏引發的四大及眼對色、耳聞聲、鼻嗅香、舌觸味、身對觸、意對法中,去觀察生與滅的緣起法與從自身去透徹無常、苦、無我,並實際體察五蘊再從中照破一切皆為空,進而開發智慧;並在藉由覺觀腹部起伏的所緣境,輾轉引生剎那定中,獲得定和慧的俱解脫,完成涅槃的實踐為目的。藉由剎那生滅的緣起觀,如實覺知無我的真諦亦可造就堪忍之性格。然而,經過一個半天的奮發圖強,到了下午時,那份精進與堪忍之精神,再度被睡眠夾雜意氣煩燥之魔給破壞,以致整個下午的覺觀力停頓。持續到晚間,由於台電工程原故,停電至約午後的530分才正常供電;如此,大眾的作息似乎有些和往昔不同。沒電就沒熱水洗澡,大眾淨身時間無法錯開只得等正常供電,故當我盥洗好進到禪堂,已餘不到一小時坐禪時間;緊接的行禪,再度以提、推、放為所緣對象,為不讓心與行動又形成不搭調的情境,只有心念先做標記,使腳步在提、推、與放之間,能夠互相成為好搭擋。這種標記方式,自己的妄念不像只純粹觀照時的不斷浮現,專注力較能集中。
        而到夜間8點坐禪時刻,由於下午連續兩柱坐香的昏睡和妄念的煩燥導致一顆不安定的心,內心有些害怕,該使用那種坐姿好?最後選擇勇敢挑戰,把雙腿一盤再來個雙盤的跏趺坐。出乎意料,竟能克服心裡的障礙且風大也不再像颱風般,將身體猶如要連根拔起吹向四面八方一樣;但終究是不圓滿的一柱香,因為離9點尚5分鐘時間,被名法及心理的障礙打敗了。



去匆匆,來沖沖之粗食

去匆匆,來沖沖之粗食

11/25 10

        晨間聽到清脆板聲響,有些不喜歡她;不喜歡也得起來,只得標記聽到了!聽到了!板聲繞了整座建築四周一圈,爾後停止;我也起身拿起漱洗用具往寮房外走去,外面溫度有些寒意。到了一樓的衛浴,伸手撫握門把是乾的、冰冷的,換了脫鞋,進入了裡面;便利後,拿起牙刷;這支最貼進身體內部的小物,散發出的氣味,讓人感覺厭惡。從便利到它,感受到身體的不淨;人體內部36物是諸多不淨的,我們卻必須每天不厭其煩地去服侍它們,生命的過程就為了讓她們服服貼貼地隨順己意,美麗、貌美、光滑、柔嫩,為此目地樂而不疲。

        漱洗結束,再度回寮,穿上中褂,爬到三樓禪堂,拿起水杯接了熱開水,往嘴邊靠再向嘴裡倒;這些水不正是剛剛在廁內繳完稅款,並令自己覺得厭惡的流質物嗎?當喜愛的食物通過食道及胃腸消化,殘留的只是令人產生厭惡,且在化糞池滿溢需要清理時,還得支付不菲價格來倒貼請人清除。我們平常都是「去匆匆,來沖沖」,應該未曾留意粗硬及軟性食物從進到出的進化吧?縱使留意到了,在一系列演化的過程,再流出種種的不可愛物,雖不喜歡,卻又不行不吃或不喝,因麤食是維繫生命之一,這亦是生存的無奈吧?

        水喝畢踏進禪堂,挑選一處好的地理風水以快步經行,企圖驅走睡意,一方面則避免昨夜如同僵屍般無法主宰的腳步。從昨日下午起,行禪時兩腿稍微呈現僵直,風體的推動有時左步跨出當下,右腿又難以自拔;持續到晚上是荒唐極致,雙腿皆如同拖死屍般,通常一直掛於嘴邊能主宰身心的「我」,又何去何從呢?行進不到10分鐘企鵝走路的雙腿再度呈現,從身體上部起的椎骨被迫推向左側,只得將腳步放得更慢,以免「我」生氣了。

        晨間的坐香通常心境較為平靜,因為有了夜間的休息,故行禪回位端坐,繼續觀照腹部起伏。在觀察中,她有時就像一顆被安置在腹部的心藏,因起伏之跳動猶如心律不整的心藏,有時又回復正常;時而又像沉睡的嬰兒,穩定且非常小的起伏,約為二公分左右而已。當她睡醒起來,又活蹦亂跳、吵吵鬧鬧的橫衝直撞,撞到腰部後再反彈,有時彈到頭頂,有時又彈到腿部,雖名為「我」卻無法讓他安分守己的回歸本位。就像8點的坐香,由於每次將右腿壓在左腿下,好像在抗議每次都忽略了她,因她也想當老大啊!於是,這柱香即調整坐姿,將她拉到左腿之上,呈現雙盤坐姿。可是,一刻鐘聲響來不久,她開始不安分地從左腿上面滑到坐墊上;為此,再度調整坐姿。如此一來,又回復到從前。此時,念頭也紛沓而至,假如四大這樣恣意妄行,從小意外被拉傷筋脈的右腿,及曾經被醫生的X光片認為側彎現象的脊椎,或許可能被調整回正常吧?這種不該抱有期待性的妄心是禪修中最被忌諱的。然而,因為一切事物的本質是無常,才可能具備無限希望的生命力與創造力;否則,一切如果都是定論,將成為宿命論了。

        有了8點坐香的失敗經驗,10點的坐香就偏不信右腿真願意服輸,便將大的方形坐墊拿開,唯留隨身攜帶的「象由新生」之小枕墊,繼續把右腿置於左腿之上的雙盤姿勢。這次,當慣老二的右腿,終於登基為老大。出乎意料,原設會痛到無法忍受而放腿的姿勢,竟然能安穩地完成一柱香的使命。在坐禪過程雖然被拉扯的有些痛苦難堪,她依然實現了該負之使命。人類具備三大特勝,即憶念、勇猛和堅忍勝,可能堅忍勝之特質發揮作用,方能在變換了坐姿仍可安然渡過一柱香。在這柱香甚至下午的兩柱香依然如故,身體拉扯的力道不弱於之前;側傾時不僅腿與身體接連關節的筋脈因被拉開而疼痛,脊椎側面的筋脈也被扯開而產生劇痛,她的彎曲感並不是純粹左向右或右向左的傾斜,而是有些弧形,向前或向後仰亦復如是且比之前更貼近地面。也因平常很難以做到的拉筋動作,現在似乎做到了。故突然想起以前在佛學院禪修課程的考試,學期成績老師給了60分,主因於在禪修前都必需先拉筋以疏動筋骨;可是,個人天生的筋脈即不及格,每次做拉筋的動作,我總是讓身體吊在半空中;期末的禪修課即以拉筋為考試,我當然是不及格的。如此能落在及格邊緣沒被當掉,應算不錯了。在全身筋絡被四大搞的幾乎昏頭轉向時,腹部呼吸也沒有消失;她還存活著,只是在起與伏當下變得不很明顯,一方面是筋骨的拉緊,腹部的起伏很難讓人觀照。如果將心集中到拉扯的酸痛難受,在無法通過觀痛的課題影響下,可能識心()也會生起退堂鼓而鬆懈雙腿;如繼續覺察腹部起伏,苦的覺受可能不會影響識的作用,進而引發「想」「解脫」當下之苦的心念。

        腹部的起剛開始像一顆被吹氣的球,可能會起的很大;伏時又像一顆被放氣的;隨著心的平靜起與伏會逐漸縮小。晚間67點的坐香,開始的腹部在起時有些大,但在多天的禪修訓練,心不再那麼粗動。爾後,起和伏慢慢地縮小;直至二刻鐘擺前,有強烈的蠕動再被堅硬的四大擠平和變緊了;脊椎也變彎、身體向左慢慢傾動,右側旁的筋脈被拉的痛苦難堪,如是前後左右等方向的扯動,那種感受,根本不是所謂「我」能主宰的。當下隨即浮現一則《金剛經》的若有人來節節割截,我於爾時,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等四相。佛陀當忍辱仙人時的堅忍勝是誰並不能理解,而此時的我即是四大和五蘊之魔,讓我痛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如此,割截忍辱仙人的歌利王是否可形容為心法,而那些任命割截的士兵為四大和五蘊?在89點的坐禪,腹部起的並不太大,依序慢慢地萎縮;後來有股強烈氣流通向左側腰部;四大發動色身的進行曲之號角聲再度吹起。每次四大發動時,身體各筋脈總被肢截的痛苦難受:就這樣一次次的輪迴著。這樣坐禪的持續,身體已快完全鬆軟、無力;一直到最後45分鐘聲響到9點之間,是咬緊牙根撐過了。心的念頭是放下!放下雙腿便會產生舒服的覺受;但深思所謂「形為罪藪,心是惡源」,如此痛者又是誰呢?如果放下,就被魔軍打敗了。如此堅忍至最後,號角聲終於停止,9點鐘聲擺動了。



2020年12月3日 星期四

帝王亦欣慕之禪修生活

 帝王亦欣慕之禪修生活

11/24 第9天

       僅參與第一梯次學員今晨便離營,所謂的20日禪,減除前後一天也只有18天而已;參加一個梯次即是八天的實際禪修。一場禪修勝會的生命旅程中僅是一期生命裡微不足道的路途,一次次的小旅途結合在一起即是一期生命的結束。

        繼昨夜的兩柱坐禪和一柱行禪,清晨聞到板聲醒來,晚踏出房間幾分鐘,走到樓下的衛浴,三間都已有客眾;因不願走到對面公廁,便在外面廊下經行,心動念為何今天進去的客眾都這麼久?等一會仍未見開門,於是拿起漱洗用具不情願的準備走到公廁去。正踏出沒幾步,浴廁門被打開了;又掉回頭拉開門把而入。由於清晨的不煩耐等候於坐禪時即浮現煩燥之心,盤起腿、坐上蒲團,感受到兩隻小腿有風大推動凝結而成的硬塊在作怪及游動,便動了坐的姿勢好像不大對勁之心,開始將兩手握拳置放於臀間的兩側,擎起臀部試圖鬆緩不乖的小腿,然後再緩緩放下及收回雙手。然而,這份燥動的心並未因為制伏了四大之怪獸,呈現了安靜,端坐沒多少後,雙腿再重覆前幾天攻擊式的拉扯;最後,識心指使將左腿放置在坐墊上,做出投降的散盤姿勢。如此一來,四大魔王似乎快意了,有時稍微輕輕在左、右腿做出一點招式,讓識心臣服。由於識心有些不願服輸,試圖再重回單盤的戰備狀況;色法便再度出招,以互扯式令識心不敢恣意變換陣法;她只好找尋其它出路,進入五蘊熾盛的妄念天地,不敢輕意出兵,對著四大魔王不再像昨天晝夜之坐、行禪的勇猛善戰之攻勢。

       小參結束爬至三樓,沖泡了茶,喝完第一泡營養、入口醇甘、略帶苦味熱茶,感覺舒服極了;這種細品心靈的禪修生活,古代帝王亦不能及;莫怪順治皇帝讚僧詩的「百年三萬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閒」;茶味饗畢進入禪堂繼續與魔軍奮戰。小參時報告了關於前因後果的腹部起伏、行禪三步曲、及蓬頭水注全身貪婪。指導法師告知進入浴室,從伸手脫衣、脫下衣、及沖洗至穿衣等的每個細節都必須清楚觀照。感覺有些自討苦吃,為何要報告個人的私密戲水圖?端坐後,便將覺知集中到腹部開始起觀,到9點鐘的鐘擺剩約30分鐘,諸魔軍應不再來叫陣了吧!然而,不到45分的鐘擺,不僅是魔軍部隊來臨,連五蓋的昏沉魔也移駕了。如此在半昏半醒與四大諸魔的擾動中,迷糊狀態中鐘聲的救援部隊終於來到。

       行禪的地面是木板舖蓋,行走在上面雖沒有黃金舖地或七寶為池的圍繞,至少不是石頭路,尤其現在的季節是不冷也不很熱,腳掌接觸地面時會感受到硬,卻沒有不舒適的受念。痛與不痛、冷與熱的覺受,不知是隨著年齡而有不同模式,亦或心識認知的反射?記得初到寺院前幾年,山下信徒捐贈土地已興建完工,師父又買了山上約莫有10公頃的平台式坡地,剛開始是雜草比人高;經過僧俗共同努力,比人高的草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猶如一座四面山、河繞的景觀樂園,那時整座山路皆是石子路,而我每在出坡作務,幾乎整天是赤足走在石頭路上,卻不覺得痛或冷熱等的不適。但是到午憩後的行香,走了約莫一個半小時,雙腿已不聽使喚,有時僵硬,有時柔軟;因能覺受到有一股強大的風息,應同時帶有水、火、風等的,故說她們是我的嗎?根據所學的經驗並不是,因為沒有真正體證無我之觀。也因此,整堂行禪便以快走來覺知一切的感受,以便打發妄念。

        接續的坐禪,約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身體的擺動再回來了。晨間10點至午齋的坐禪,以為她已遠離;因在那柱香沒有大動作的像魯蛇般,而且在腹部起伏的觀照能緊貼著,甚至起伏變化呈顯若有若無的狀態,縱使非常微弱且短也可以察知;雖然只是觀察,感受是舒服輕安的。午後的坐禪,魯蛇朋友回來了,她也脫胎換骨,不再是前後、左右的傾斜,是如同雙腿的左右開弓箭,使原本午後即熱的天氣加以全身火力全開,而身體猶如溺水之雞。此外,坐到中途位於左額的上方似乎有蚊子來臨,一陣蚊咬般的癢難以忍受,等待著牠是否會自然離去,剛開始很癢,逐漸地癢減緩了;我依然伸手去抓癢,卻沒聽到蚊子落難而逃的聲響。

        年初第一次參加毘婆舍那念處禪進到禪堂,看見有行者頭部或身體不停地搖晃,引發了好奇心,過去曾經參加過各類禪修活動,禪堂內只要有行者身體某部位出現搖動,指導者便會驅向前,教導停止搖擺現象;然而,親身經歷才知,禪修期間每人出現的情況,尤其馬哈希觀腹部起伏目的,是藉由觀察風大帶動其它三大的原理去覺知無常、苦、無我的諦義。況且腹部呼吸的起伏每個人都有,搖擺現象則隨著色法的不同而有異,也不一定每個人都會如此的。

        仍如往昔,利用3-4點的行禪時間去淨身。從二樓晾衣場收拾衣物再走進一樓的浴室。關好門再伸出雙手除去身上的衣物,每當卸除一件即感覺減少了一件包袱,直到最後赤裸裸輕鬆了不少;午後的埔里天氣依然炎熱,在微風透過空氣窗吹拂著不帶負擔的身體時,倍覺舒適。我們本是赤裸裸的來到這世間,清純無稚的心念,亦即赤子之心;但在經過家庭、學校教育、社會等大環境洗禮後,所背負的包袱變得沉重了;若以「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之如來藏心即佛性清淨無染的思想,染濁來自那些外在的事物,致使迷失本性,佛性無法開顯,故流浪於生死大海,而本具的佛性依然是清淨無染的。如果藉由洗濯染濁的身體以淨化心靈,「淨身」果真能在身體洗滌後心靈得到淨化?如同每年各寺院例行的「浴佛」,目的是藉由浴佛形式,來反省/覺察自己的過失而改悔,以使心靈獲得寧靜。若沒有如實地覺照觀察瞋恚和貪染的塵垢,如何能淨除無明之根?所謂的清淨自性如何開顯?當將包裹於全身的包袱解放後,伸手輕拉涼和堅硬的龍頭,從蓬頭噴出了小段冷水,由於過往經驗亦即遍計執的心裡作用,沒有事先將它往身體沖,而逃過一次的瞋劫;待熱水出來再往身上沖,那種溫熱的水接觸身體很是適意,等全身濕透便拿起毛刷布塗抹肥皂然後開使刷洗。受溫水滋潤的皮膚再擦抺上肥皂沬,那種觸覺的層次提高了;故佛陀說:觸食是讓生命延續的一種,即四食之一。隨後逐次的以乾淨清水沖洗,以毛巾擦乾;乾毛巾觸摩的感受又如同一種無言的按摩師,亦是一種可愛境界。最後將換穿乾淨衣物,心境也清爽;同時,也讓身體增加了沉重的包袱。

        再度回到禪堂坐回蒲團,洗過澡後的坐香使得內心舒適猶如重新換了一個嶄新的人。然而,心念的觀照及色法並沒有因此而轉換,依然如未盥洗前一樣,不乖乖聽話,心念有時游移成妄念,憶念兒時的家園雖沒有雄偉建築,父母與兄姐的「情誼」是溫暖的;然而,溫暖與情誼終歸消散,整體的色法與名法都將隨無常、業風的支配,進而生死流轉;因四大、五蘊並無一是「我」可以主宰的。



妄念只是妄念,覺知隨它去

 妄念只是妄念,覺知隨它去(11/23 第8天)

        晨間醒來踏出戶外漱洗,覺得有些寒意上心頭;踏入漱洗室緩慢地拉起水龍頭,水滴輕緩注下。以心覺照地握起牙刷,擠上牙膏,放進口中,一天的禪修序幕就此展開。

        進到禪堂已是5點正,細心地走向坐位以免干擾其他行者。坐穩後,心念伏貼著腹部,時而被現行的妄念帶走而無法專注。如此反覆而行,在「妄念是妄念」的「只是覺照但隨它去」之過程,逐漸地每個腹部起伏的大小、長短、軟硬,逐漸明朗上心頭,妄念隨著專注的觀照而減少;而且,察覺全身每個活躍的細胞充滿了四大的元素,暢流身體的角落。隨後,晝日消失的身體及頭部向前、左、右及後的傾斜、拉、推、擠又出生了。如同昨夜最後柱香,起初在腹部間有硬塊腫起,然後一步步地推向左後方,之後身體向左側慢慢地傾斜,右側腰部因為拉扯而感到酸痛。唯一有異於前幾天的,從昨夜到今天的拉扯之間是有次序且溫柔地,而被拉扯到部位的酸痛令人覺得舒適的,即在酸痛中有份鬆柔的適意,無論前後左右皆是如此。對時間的長久也沒有難耐或覺得度時如日。同樣是四大的推動與拉扯,擺動姿勢也幾乎如出一徹;但在休兵後的出征,覺察腹部的呼吸依然存在,擺動之間也不像前些日子的如同天搖地痛,感覺招架不住而痛苦難熬。當一柱香結束,就坐禮佛三拜,離開坐墊而起身,雙腿輕快靈敏;不過,當腳步移殿堂問口,卻覺得步伐的難以移動,如同烏龜之爬行於海灘。

        古德言:「有道不怕沒糧。」8點坐香突然閃出這妄念。出家,是遠離法;即遠離世間之欲樂和老病死之煩惱。然而,為出家入佛門時一切都能捨,何以現在卻捨不了?還為左一句、右一句的獨自一人面對老病死時,要怎麼辦而困擾著?初發心的那一念捨心何以消失了?對坐禪四大間接推動的剎那生滅中,儘管識心緊緊地守護,她們都能夠自由自在地雲遊在身體的每個角落;當老與病來到時,她們的變易,識心又如何關住她們呢?所謂「四大圍空,識住其中。」被圍於其中的名法若能不動其心,四大帶來的苦痛是否依然存在?如同鄰近9點的坐香終點,眉間影像突然顯現一幅橘紅圓形落日高掛於一片高聳、層次不一的建築物後上方,落日逐漸地往下墜直至消失,海蟄城樓亦隨之淡去,終至消失。四大的存在與消失又如何?我赤足帶著業力而來,莫非也想將這些帶來的業增加更多的擔物而去?

         無論晨間或午憩的板聲,通常會令人生起不可意樂;1點鐘聽到板聲,心中有些捨不得離開床舖;但捨不得也得捨,有捨方有得。起身後,進入浴廁,輕輕關上門,再一一行各種該捨與該清洗的;手伸向水龍頭的冰冷與硬的中性覺受,拉開水龍頭拿起毛巾沾濕再往臉頰擦洗的清醒和舒適的可愛樂。隨後再走上三樓禪堂,拿起茶杯,至飲水機輕壓開水到沖茶杯再到陽台享受溫暖陽光,並把沖茶器倒入茶杯內,輕就嘴唇入口後的熱潤之喜悅。享受完行禪與坐禪前的各種可愛或中性覺照後進入禪堂,先以快步經行,以免進入妄念紛飛的意識界。快步行禪的腳步是以快步姿勢做提、推、放的動作,當腳踩在地上的感受,硬、軟、細、滑、冰冷,識心若是稍微放逸即無法如實地理解腳踏實地時的感受。行禪約莫15分鐘後,感覺較身心較為清醒,四大也較不作怪,開始轉為正常的慢部經行。在行進間,腳掌接連腳指處,風大帶動而生起一個強硬腳面,使得踏上地面有些不快意感。只是覺知她的生起,在持續經行過程中,也逐漸地滅去了。繼續以相同的步伐到2點歸位,禮佛三拜並默念「願將坐禪一切時中的身心託付予佛陀及指導禪師。」念得倒也順暢,因第一天,即15日開堂的夜間,指導法師帶領大眾念這句話時,我竟然會害怕而不敢念出口。現在卻轉變心境,自然地嚷出口來。

        端身正坐開始將心注意力轉移到腹部,覺察她每一個起和伏之間的生滅變化。在起時,並覺察不到「一氣呵成」之境,無論起的大或小、長或短,總是由一個點連結另一個成型並稱為起;亦即由一個生與滅之間的接力而成就一次腹部的起;而伏亦是相同,只是兩者是一種反向的操作。如此,反復的起和伏實踐了一個時間和空間的生滅體,並且是互相依存的緣起關係。時間就在起與伏接力之間形成一個生滅不已的循環體。在如此的觀察與覺照經過一段時間後,腰部出現了一個緩緩充滿的氣體,然後身體開始向前傾;她的前傾也不是直接而下,仔細覺察,她亦是一個結點連貫一個結點,逐漸地身體的前傾幾乎接觸到地面;往後不管是左、右的向下傾斜,亦復如是。在這種生滅變易中,由於識心不被其左右,仍然只是覺知,而集中力依舊在腹部的起與伏;因為這次的搖動,是柔順、緩慢的,如同以攝影機捕捉棒球的全壘打影像,以慢動作重播;故可以仔細、輕易地理解她剎那變化。而端坐到一半時,內心忽然吶喊著「XX!感恩你!」淚水幾乎奪眶而出,這位居士,自我出家以來即如師、如長、如友般的護持及照顧著,無論在心靈與物質各部分。一切事物的成就都需依賴各種因緣條件,一處修行聖道的場所亦需依靠人事時地等的方能成就;故需感恩的包含「四重恩」。然而,身為出家人所為何事?不就是為了修學聖道,成就聖行嗎?黃檗禪師托著母親的死屍,當空大喊:佛陀的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以我修行的成就,若生我、育我的母親墮入惡趣,佛陀是大妄語者。隨後見母親立於空中向他辭行。黃檗禪師是一位成就者,故能有此本事。故而相信只要行在正道上,成就聖道;如同昨夜的法說中,主法和尚尼的對眾說,給自己一個期許,能夠成就初果的須陀洹。若能成就此聖道,那需擔心什麼?同樣的,如果我身為一位出家眾,如實地有在聖道上用功,如何會擔心老病的到來時,孤苦一人?或者如一位比丘尼師長擔心的流浪街頭?

        對於四大導引身體的擺動,在幾天的相處之中,彼此已成為熟識之朋友,故當她來時,只是保持覺持,心依舊緊貼於腹部;她的拉扯和推壓之擠迫造成的酸痛感,已能和平與之共處,而且感覺到她酸痛的舒適,不再與之怨懟,她該來來時來,該滅時也將滅;需要保持的是一顆明暸、清晰,不陷入昏昧的覺照之心。



智者轉心,愚者轉境之雙盤的突破

 智者轉心,愚者轉境之雙盤的突破(11/22 day7)

        為了左右可以平衡而把右腿至於左腿之上。聽說單盤久了會導致腰部或椎部歪一邊,故能雙盤最好;不過,禪堂內大部分的禪者採取的非雙盤或單盤,是介於散盤和單盤間的雙腿平行盤,即把兩腿平放的坐姿。根據其他人的理論,這種方式可免於四大流動時被壓迫的事件,也可減少疼痛等的不適感,心的平靜及能專注的觀照為首要。然而,曾嚐試過平行盤卻非常不習慣;只得回歸祖傳招式。色法並不接受名法之安排,冀望藉由改變腿的方向以達平衡,並使右腿在被拉扯或上下震動時,可解決筋絡緊崩之苦。但坐定姿勢約莫近二刻鐘擺響前,她是平靜的。在這種期待裡,二刻鐘響時開始了一平靜的訊息出現。只是她們不按照牌理亦隨著改變而改變,整個頭部大而有力的搖動,唏唰、bobo的聲響亦隨著她徹貫殿堂;其苦是不可言喻的。假若用力停止或控制,她可能讓頸椎受傷或呈現異形的樣態。在苦的當下也做了一場免費的傳統推拿法。

       如此難堪與不聽使喚的經驗,頭柱坐香重新乖乖地回到最初的自我傳承,如此長期的姿勢,自我感覺是良好的,坐姿也是平穩。而在精心設計的坐姿裡,剛開始觀照腹部是清晰伏貼的,隨之而來的亦是頭部擴大與有力的拉扯。所幸,一柱香似乎很快即離開了。

        出坡作務並不是費力工作,可能第一階梯近尾聲需拖地,而比平常多費了些時間。為了儘快完成,感覺有些急燥,也許因而影響坐香;加以沒有藝伎的助攻,引致8點的坐香沒多久,不想跟痛魔、搖魔鬼混而偷偷放下腿,雖有些適意,同時也陷進昏掉之魔;儘管依然採取5點的相同坐姿,挨不到9點,約差5分鐘便悄悄地開眼了。後續的經行,四大之魔窮追不捨,依照平常速度來回行進,她們卻竄出在膝蓋的後凹裡,促使腿難以行進;同時,妄念也回盪於腦海,無法如實觀照;因此,重新採取左、右步之方式,以令四大她們能順利流動而不因停留而抖動。隨後的坐香,可能是在行禪過程,氣息通過的順暢之因或其它,觀察次序能夠了解腹部起伏的生滅,及身體各部位逐漸由風帶動另三大的鼓起,變的堅硬與流動再進入消滅;唯一差異地是那些天搖地烈的苦痛沒再生起,儘管在起、硬、推、壓的進程依然感受到變易之苦,及名法不能主宰色法之苦,身和心是祥和的;所以,一柱香圓滿並不覺得「度時如度日」。

       午憩醒來,感覺身體進入疲累狀態,從正式報到至今日,實際坐、行禪也只是第7天,而自己有時也會偷懶、懈怠,像坐禪時的睡眠蓋或行禪時的來一泡茶,為何會覺得全身是疲勞的,因此,午憩後的第一柱坐香,過不了多少時間便又進入昏沉;心雖然能夠伏貼著腹部的起伏,卻是一種半覺知並不完全明暸。而且,隔壁寺院可能是念佛共修,遠處傳來的悠悠梵唄聲,耳根被吸引而勾引些許往事與淨土宗倡議的念佛生淨土;佛陀是真語者、如語者,何以我們念佛、誦經依然煩惱沉重,無法解脫苦惱之本?身為後世佛子的我們,好像對法的依止心力愈來愈薄弱,每個人都在尋找一處能適應自己的法門,像我自己一樣。然而,在處處尋覓裡,依然無法解脫根本問題,面對現實生活問題,進而有智慧的解決。如此妄想雜念,隨著梵唄聲的靜止而止息。

        熱水接觸皮膚的覺知應是冷熱之間,進到浴室依序繫帶寬衣並開啟蓬頭,熱水接觸腿部感受腳的刺痛,只得輕輕地把水調至稍冷至舒適的溫度,這即是人的習慣,總喜好樂受而不愛苦觸。稍後進到禪堂,端身正坐後,全身汗水直流;如此的不正常天氣亦同我的心境,出家越30年應該很穩定地安住一處,進而道業隆昌;然而,幾近年關,我依然四處飄泊;11月天亦應是涼爽時節,埔里天氣則是艷陽高照、天炎氣熱,使帶來的冬衣徒增行李之重量。我坐禪心亦隨著身體的變化而產生沉重的覺受。故在這柱香的過程,試圖將雙手分別置放於雙腳大腿上,位於大腿和膝蓋間的風息,使雙手猶如接觸一顆大氣球,時沉時浮。而腹部的變化亦隨著風大的流動,時大時小。當起伏順暢時,心情愉悅;當起伏不呈現規則形狀,隨處玩耍時,心的感受亦呈現不喜悅。所謂「愚者轉心,智者轉境」,我這位愚者卻非被為轉也非我去轉境,是被自己的四大之境所轉,導致心的如同浸潤於三溫暖內,時喜、時苦、時而非喜非苦。

        我出家於名為發菩提心、弘揚、承傳大乘佛教的系統,接受10多年的完整僧教育及傳統寺院的培育,對佛法從不懂到深入,亦經歷過大、小場的經懺佛事,現今還不能勇敢面對老病及死亡?乃至越大年紀越不能立穩腳根;而所謂的發菩提心是真為佛法的弘揚及自我的成就聖道嗎?如同晚上的法說,佛陀教導的解脫聖道是「四念處」,傳繼中國的台灣佛教卻認為它是小乘法而捨本逐末;使得多數僧伽追逐外在五欲塵色,沒有如實地觀照內六處,體認無常、苦、無我的本質。算數婆羅門問法的教育議題,佛陀告知相同的方法教導不同弟子,有人依法行持、努力不懈而得解脫,有人則走錯路。當今有多少人是走錯路的?亦如大、小黑兄弟,抱持不同心態出家。大黑努力觀察聖道法而覺悟成就阿羅漢;小黑則以不正之見出家,出家後勤念世俗五欲法,無法成就聖道,最終被設計還俗。如此案例,當今佛教社會有多少類似個案?解門多而行門少則成為數他人家之財寶,行門多而解門少則容易誤入歧途不自知,一味空談菩提心則能成就形式主義;如此的情境不可不留意或關注自心境界。



想入飛飛之雲遊生活與布施

 想入飛飛之雲遊生活與布施(11/21 day6)

        昨晚主法和尚尼以俱舍論的依止緣與親因緣,論及依止修行法門與親近善識的重要性;其中提及布施之功德。六度波羅蜜中是以布施波羅蜜為首,由於不斷地布施而累積福德成為善行或修道的因緣。她在家時不喜歡交際應酬,好樂禪修,出家修道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出家福報很好,財寶無缺;出家後成立目前的禪修中心,將在家時的積蓄幾乎投入,目前對世間財不豐富,由於依止聖道的修習,心靈之財是豐潤的,故依止緣是殊勝的。

        在法過程,可能是識心進入了飛飛想處。像我個人福報因緣亦缺乏,平常有財寶的供養,亦認為有得用即好,有時會拒絕對方的布施,因對方工作辛苦財寶得來不易,而我只要認真地依止聖道是不用担心的。然而,經過多年的寄居生活,雖然聖法之財不遺匱乏,卻是四處雲遊、居無定所,引發周遭人親友之擔心;如昨晚法說的一則耳熟能詳之公案:佛世時一位年老出家的比丘,認為自己的用功值得受人應供;因此,當僧團受僧次請輪到他去受供;齋食畢,被請上座說法時,由於感到自己的愚癡,而大嘆「苦啊!愚癡真是痛苦啊!」隨後便開溜了。齋主聽此一句話後認為是聖法,開始思維十二緣起法,進而獲得大智慧。我多年的雲遊生活,與人所結之善、惡,乃至法緣,又真有接引他人親近聖法之道嗎?在這種想入飛飛的心靈世界,開示後的行禪即漫不經心,連結昨夜最後一柱香也隨意放蕩,坐禪的形骸不拘,恣意變換姿勢。故而,行禪與坐禪之間是互為增上,即相互依止之親因緣的。

        從晨間至午齋前,兩腿相互拉扯、擠壓情事是更為頻繁的;儘管坐早香時頭部動時,試圖去終止它,在兩頰間卻產生一股劇大的硬塊,即風大帶動其它三大去推擠與壓迫兩頰,使之變腫、變形。在記錄這禪修手扎時,不採取地、水、火、風四大之名相,主因在於,每次的行禪及坐禪,每次色法的變易,我看到的不僅是風大的流動之相,而是同時感受到水大∕液狀、地大∕堅硬體、火大∕暖、涼等的相貌。因而,現在只是讓心∕名法去覺知身體∕色法引發之各種不同相狀,並清楚心之感受,而不受其影響;道元禪師講的「坐斷意根」,即是這種身體且心保持一種清明、覺知的狀態,卻能夠安然處之吧?如同午齋前之坐香,左、右腿仍然有時搖動,有時雙腿齊抖動,但心只是清楚她們的生滅和變易,左腿的風大帶夾雜水、火二大的推動時,並沒有所謂的腫脹發生,只是覺知三者相互依止的流動,及如何從小腿通過膝蓋直至大腿,乃至腰間等,心雖覺照到有苦樂或不苦樂之三種受,卻不隨之起舞,一切唯有保持如實地正觀而已。

        午後行禪依舊如實觀照每個步伐的舉、推、放與接觸地面的感覺,覺察如故。而進入坐禪時,準備只要身體產生任何變化,只是如實地正觀,並覺察心的狀態。剛入坐之始,腹息一切穩定如前;唯獨妄想雜念紛飛,眼簾浮現的是幾位俗眷之圖像,我努力地只覺照腹部,但仍揮之不去。如此持續到腿部的開始拉扯,圖像自然不見了,可能是需要觀注和察覺的對象太大。這柱香的拉扯與搖擺的力道和動作不亞於之前。在被拉扯、擠壓及腿部拍打地面的感受是痛苦、不舒服的,並且汗如雨珠;然而,心的感受體內是清涼的,且在痛與不舒服之間,覺照心受影響的程度。每當察覺有些緊崩時,心似乎已掉入覺受中;如此不平靜的坐香,到在3點鐘擺前,感覺自己右臀部好像偏離蒲團,故再以右手三指拄地之神功,將已偏離之右臀部回歸原位;擎指間,鐘聲已響,慢慢睜開雙眼,右膝蓋比左膝蓋較為靠近內部蒲團,原來是自己的幻像。

        鐘擺起身離開禪堂,運用行禪時間,前往晾曬於外的衣物,進入浴室。浴室是最能離群索居之場所,在禪修裡,亦屬於生活禪的一部分。從脫衣至淨身之間,每一個動作和妄念是否能如實覺知?身心情況如何?在能自理階段,不會跟隨入內。在這獨處觀照中,最能喪失正念者,應是一種觸覺吧?每當進入浴室,身體接觸溫暖的熱水,感覺一天的疲憊消失,轉換成精神抖擻;而原本的喜悅,在這種增加的觸感,貪受也隨之而現。如果覺照力不足,及水源的便力,滯洗、久洗或浪費水源,甚為平常。

        由於連續幾天拉扯、壓擠和晃動,淨身後再度回禪堂,那些色法活動尚未停息;坐香至中途,便生起念頭:為何不換腿盤呢?於是身隨念轉。由於有午後香的經驗,不讓右腿懸掛半空中導致不穩、不舒適,晚上便帶了墊腳利器至禪堂。然而,色法不隨名法,腿部的拉扯或壓擠減少,反而是頭部用力扯搖,如同以前去找傳統推拿的手法,先小甩幾下,讓受療者放鬆後,再用力的轉動來恢復位移的項椎。有些人的病因禪修而療癒,即是藉由四大胡亂闖動的過程治好的(按:答學員問)。好像智者的摩訶止觀亦記載:四百四病皆由四大而生。亦即醫學的四大不調合即染病上身。上次參加禪修前,我經常會頭痛,痛到最後必須嘔吐後,才會轉好;吃止痛藥或立即尋求中醫乃至傳統之刮沙、針灸皆無效。在經過那次禪修,三月初結束至今約八個月,直至約一個多月前掛單於一間傳統寺院,只住不到半個月時間,那種頭痛情況再次發作。也許間隔那麼長時間未曾復發之因,該歸功於前次禪修的四大之亂鑽亂闖吧!



浮動之心如同鼠猫輩

浮動之心如同鼠猫輩( 11/20 day5)

        藝伎咖啡的品質雖好,但會隨著每個人的啫好、飲用習慣與沖泡的水溫而不同;有時初入口中味道如同白開水,在準備吞飲通過喉嚨時的甘、苦酸和其它巧克力等混合香醇味即顯現;有些則就口即引發該有的味覺,而進入喉嚨過進程反而不存在;也有一入舌觸與喉覺之味沒有異樣。猫兒經過整天與鼠輩的攻防後,到昨夜最後一柱香應也覺得疲乏,想要養息;因此,那柱香的坐禪,就像那杯的藝伎,品味亦不冋。不僅腹部的起伏變得微弱,身體也只是若顯若隱的搖轉,儘管雙腿的脹痛依舊,腰部如同沒了骨頭般的稍微向前傾。猫兒並不需使用太多的招式,即隨著她們些許變易,輕觀腫脹等氣息,從腳趾間流出。

        到了今晨的早課香,可能大夥們經過奮戰而貪睡,故在坐禪時顯得安靜,只任憑腿部的脹痛,及氣息慢慢地經由右腿向腳尖流動,使得腳腳大姆趾如同抽筋般的打直,左臀部則是有幾次的腫塊出現,再向左腿流動,使得從左大腿到左小腿間出現了抽動猶如拉筋的舒適。

        晨間的香,初始時腹部起伏正常,不大也不會沒有,猫兒只需輕鬆地守住洞口,鼠兒也不敢輕易亂動。然而,約莫半個鐘頭,她們醒,首先從頭部有些灼熱並逐漸往下移動,至腹部時,突然從左腰側有股強烈氣流往右腹部方向推動,使右腹堅硬,不一會兒便平息。隨後不久,身體微許向前傾,鼠輩可能嫌我長的不夠高,因此,在背部猶如要將脊椎拉開般,使整個腰椎挺直。猫兒確如如不動,只是觀看著她。隔沒多久,整個身體開始有些前左、前左右,乃至椎間微些彎曲,而兩個大腿和身體銜接的關節內側之筋骨如同在被推壓拉扯,如此反覆著。猫兒也不為所動,採取任何動中之招式對付,只是清楚地去觀看著她們玩何遊戲。如此的玩耍,只是重覆著。沒多久時間,身體感覺輕鬆,9點鐘擺響動,告知此一回合已結束。猫兒有些不捨,也只得慢慢地三拜後退場;如同最後一口的藝伎有些不捨吞嚥進肚般。

        諸如此類的浮動,是猫的造作,冀望使出招式以趨緩部位庝痛,或身體自然顥現?藉由鄰近午齋的坐香中,剛開始腹部息流之輩尚是平靜,只是有時微大約莫2寸左右的起伏,有時則僅約一寸深左右,並曾有兩次的上腹部抖動;但是,在一次腹部被無名氣息用力擠壓後,原本右腿被壓迫的痛感,猫兒並不在意,在這之前,她有些被不知名的妄念之鼠迷惑而鬆散;此後,她舒醒了。因為左腿氣息也開始浮動,稍微前、左、右傾、及背部,腳板拉直平之攻勢又來了;細心覺察,這些屬於自然的現象是輕鬆,名為猫的識心亦不緊崩;不過,隨後呈現崩緊的神精狀態,這是她想要防守那些壓迫等的疼痛,而有了造作的搖晃。

        走路是我不喜歡的事,如此展延到行禪,也是不可意的事;為了禪修規定和純粹坐香而缺乏運動,變得「肚子大大」的,只有乖乖的「按時走路」了。前些天的行禪一直到現在,心境已轉換,我已愛上她。從昨天始在行禪進程,感覺有股氣息從腳跟往上到身體,而腹部到胸腔間亦覺得清涼。腳步的推動,除踏到地面的涼觸感,另有份著地後的堅硬,雖不覺得喜歡或不喜歡,因為身體和腳步的輕盈和對行步推舉間運作的熟稔度而歡喜。此種感覺到了今天,腳板的推舉間,先是覺得有股暖流,現在更是有種氣流在操弄著,身心的輕盈也是一樣,即腳步不在沉重,身體不再感覺粗重,同時肚臍以上的清涼持續陪伴著。

        午後的坐禪,左腿的翻覆和拉擠越是嚴重,似如過動兒。它有時向前拉,有時向後擠,乃至大腿間的筋骨好像要被翻車了;而右腿由於單盤在下面,她無法像左腿的隨意自在,卻是以僵硬與腳踝到腳趾尖拉直來刷她的存在感,在刷存在感的當下,也有一股氣流從右大腿上方向腳尖,進而與大地間結合為一。椎間有時也有強烈氣息從腰間至肩項間流動,也好像軟體重組般,她鑽動之處則會有痛的感覺,乃至全身流滿汗液。守護於洞口的猫雖知她們的不安份守己,已知她們不會胡作非為,只是一場遊戲,故仍去覺察應有的守護本份,即腹部的起伏。

        行經淨身禪再進入禪堂,已經4:20pm;端坐上蒲團便想入非非,像禪修後的去向等的。人很奇怪,有些事情想也沒有用,該面臨的依然需面對,時候到了自然會闢出一條路,需要的是把握當下現在的每一刻才是。就像前往沐浴也是一樣,突然間怎感覺左側鼻樑間有點痛感,進入浴室才發現長了一顆無明痘;於是想入非非,是睡眠不足夠或飲食問題等的;又好像看見一杯味醇的的咖啡,便想了解豆子的原產地,及進行烘焙或火候、深淺乃至喝後的健康利益等因緣。對這種無明痘,總不希望她的存在;她即出現了,也會想她的生長因緣及如何讓她消失,以保持臉部的乾潔。然而,這些都只是徒增妄想的煩惱,應是坦然的面對吧!雖在觀照腹部當下,不一會兒亦察覺自己的妄想後,如此已是沒有全然或如實地覺照所緣境,只能隨妄而去,回到當下的腹部等各項變化。由於去淨身的原故,此柱香少了20分鐘,滅除約莫10分鐘的虛妄之心,其餘的腹部起伏,有時感覺從腹部生起回到伏時,在呈現L形狀後的片刻便至鼻端息了。搖晃依然,只是心不隨之起舞便是。

        行禪的好壞與坐禪習習相關,是真實不虛的。晚間說法後的行禪,感覺內心有些浮燥,似乎是應付了事或消磨時間;坐禪時即現身顯果,不到一刻鐘響,即把腿給放了,在一刻鐘響前也被右額頭的癢鼓動,可能是蚊子吧?伸手去抓癢了。從此一再的頭抓抓,身體也抓。整柱香就在這種浮與燥的散心中裡,一溜而逝。



坐禪與品嚐高品質的藝伎

坐禪與品嚐高品質的藝伎(11/19 day4)

        馬哈希觀察腹部呼吸法,是藉由觀察腹部呼與吸之起伏變化去理解所謂的我,是一種地、水、火、風四大合成,覺察到最後,也只是名法和色法,並在千變萬化中的無常中,體悟空∕無我的真理。

        昨天下午持續至夜間的昏沉不斷及心境昏塞,在一夜的清晨醒來,又是能量充沛的美好一刻。早課的坐禪,剛盤腿蒲團上端身正坐時,覺得個膝蓋間有強烈的氣息在鑽動,因放下雙腿重再次盤起。輕輕的閤上雙眼並將觀照力移至腹部。她的起伏間,不再像前幾天的粗野的感覺,反而是一份柔順舒暢,伏與起之間也不再那麼劇烈。在前幾天的粗野中,要起的方向,感到有一份很輕的暖流,然後氣息便依著那方向前進,此時的狀況有些差異,是在柔順中感受到如水流般的潤滑。雖然,在兩根小腿有時會有腫脹事件發生,但我心不在隨其左右,而是持續地理解腹部起與伏的深淺和方向,有時候也會將身體稍微左傾,讓腿的疼痛感得到些許緩和,如此不間斷地觀察,時間也分秒的走過,6點的鐘擺響起,我有些不情願的以手撫摸雙眼,再張開雙眼,佛前的燈光令人感覺有些刺眼,沾秥於眼眶的水氣也讓眼睛的打開,增添些許的難度。

        念處是在生活一切時間能如實觀照自己三業的動作,一般飲食過程,通常以眼觸和舌觸分別食物的是否美好。在念完供養偈後,我並不急著去捧鉢再將食物往嘴巴塞,一樣保持著合掌及看到自己想要持鉢之心,而且該如何拿起鉢的影像自然地浮現;當伸擎起鉢,再握穩湯匙慢慢地將食物放進口中。咀嚼過程,食物有粗、有細、有軟、也有硬;當咬到硬的食物,便生起了太硬的心念,而細和軟歡喜而生起了;好像一杯藝伎咖啡,相同的豆質與烘焙方法,以電動咖啡壸煮出的味道和手沖的,二者的口感便完全不同。食物雖有軟、硬、細、粗等不同質度,亦隨每個人喜好與煮烹過方式而有異。但在咀嚼過程,應該如同我將菜餚放入嘴巴後,嘴巴開始咬動,從完整到碎末再由口內產生唾液,與嘴內的食物混合後經過喉嚨的吞啖吧!

        緊接的坐禪,我稍被昏沉三昧困擾著,直到身體稍微似乎要跌倒的搖晃中,猛然地覺醒,剛進入周公夢蝴蝶的境界了,沒過一會一刻的鐘聲響了。與周公相會的時間約莫有10分鐘左右吧?我卻不知周公為我指引了任何迷津。隨後沒多久,感覺兩隻腿,即下半身非常粗重和緊扣,如同黏著於地面而身體稍微向前傾斜,腹部呼吸有些緊崩,雖然腹部和胸口間的清涼依然存在。接踵而來,身體倣糊縮短和變小了,因為脊椎是側彎的,而右半身是較低下的。

         一杯好的咖啡讓人生起貪念而祈望再續杯,猶其是高品質的藝伎。在坐禪的過程,遇到一柱舒適的,也會令人期待下柱香有相同的事件發生,故會想要承續上述之情境;然而,這是禪者最忌諱的。來到午後的坐禪,仍舊按步就班地在行禪後歸回禪位。剛開始,身體尚良好,也穩定的安位,觀待腹部每一分鐘的起伏,猫見獵總會生歡喜的。不過,這隻暫名為猫的識心並不如此,因為身體不但如同之前的向右傾斜,右腿與左腿的老鼠同時竄出洞口,讓猫兒無法同時捕捉,反而覺得有些敵不住;因此,乾脆來個右手的三指擎地,將右邊稍微擎離原位,以緩和鼠輩的攻擊。在接二連三的奮戰中,鼠兒求救於燄陽天。燄陽天以熱燄從腹部及身體發動一股熱流,甘露天降來,首先在頭部及背部遍灑了一陣甘露水,然將腹部的熱氣推動到喉嚨間。喉嚨在一陣堅硬、腫脹的變易後,熱燄消失,清涼的氣息重新由腹間注入,並往上發動。鼠兒雖求助於燄陽天卻無功而返。

        鼠輩不因失敗而氣餒,接續而來的一個小時,捲土重來,奮力而戰;卻未帶來新的招式。唯獨最初先讓猫兒從腹部覺得清涼,隨後再採用圍堵咽喉之攻勢。圍堵模式為先讓腹部溫暖,逐漸上升至咽喉或直從胸口而生使在腹部關注不到起伏;然後再趁未防備之時突以氣息封鎖喉嚨,並試圖引發怪聲,嚇壞防守的猫與周遭的。還好在先前幾天即已聽到別處猶如窗簾拉桿經由風吹碰撞牆壁的「啪噗」聲,故技謀未得逞。隨後,雙腿腫脹、浮動及微許的交互拉扯,只得再次使用三指擎天之招式回擊。所幸在攻防過程,雙腿並未陣亡。



身安,心方能安

身安,心方能安(11/18 第3天)

       「聖默然」的教導,不無其意義存在。昨夜安板後,鄰單依然大聲言語及以物作響,我生起了大的瞋恚心,故起身將行李拉鍊扣合並奮力把它翻面豎直,試圖擋住隔壁的聲響及表示抗議。

        昨夜心念的動作,晨枝香並未因而淡去,除了夜裡的翻來覆去的難眠外,坐禪及行禪期間,那份心念依然左右心靈。晨起漱洗再上禪堂,離5點坐禪雖然只有短暫的十分鐘的行禪,在不緩不急的步伐中,腳步提起,腳尖尚在地面時的那種堅硬與腳踝間的緊崩感依然存在,然而內心對昨夜的動作則徘徊於心而感到懊悔。而在坐禪時,輪迴之妄念仍未遠離,想要排去腿痛乃至先腫脹及游移的氣息之動作依舊。所幸者,整柱香雖在前應往事與身體的游移中溜去,心卻能了解腹部起伏的各種變化,甚至腹部那股清涼的氣息及清涼甘甜的口水我心房,在這種妄念紛飛與伏貼的寧靜編織而成的時間中,不知不覺6點的起坐鐘聲清脆地響起。

        出坡後的坐香,那份清明之心仍然持續著,不同者為冀望藉由傾斜身體以消除腿部疼痛的次數減少,只是在一刻至兩刻鐘聲之間,有輕微昏沉但沒有察覺直至沉醒時分(?),方知自己已掉落昏沉之妄念中。雖然,清明之心持續,出坡後至辦公室訴諸同寮安板後大聲講話,和自己生起大瞋心之行為舉動的餘韻猶存意念中,成了坐香時的妄念。

        想念的覺察,應該可被制伏的,因定力不足而隨業流轉遂成習性,故楞嚴經的循業發現,應即過去的習性,導致業力的波動,我們雖無法轉變,應可從增強善法欲中轉換等流之惡習。如同在坐香後的晨間經行(9:00-10:00),由於有了行禪的目的,而有站立於禪堂行禪處的緣起,當我佇足於一處定點,感覺腳板的有股很重的力量,在兩隻小腿間則如同樹幹般的堅固,膝蓋亦像要銜接上下部分的螺絲,使得得上半身得以支撐而站立,儘管上半身並不覺得很粗重。所以在佇足站立中,為了達成行禪的目的,欲想的動機便生起。我雖然不動,但意識再三催促,需要往前走了。經過幾次動念後,行動便展開,可見串念之強大力量。

    午刻香,由於11點過堂,少了15分鐘時間。在持續不間斷觀照裡,剛開始覺得身心比之前輕安,腿痛與腫脹及氣息的游移依然少不了,至少身體不會一直想要動彈身體。而午齋過堂排班於廊下,意念對腹部的觀照繼續著,前進入齋堂的步伐,腳底踩踏是柔軟的,因為穿了僧鞋。午憩時間並不容易入睡,只能靜臥在床上。

        下午兩柱香繼續進入昏沉不僅無法提起正觀力,在45點有些想要起身離開堂內的心念,但還是被按捺住了。而且持續被離堂後的抉擇困擾著,連續三次的東部寺院經驗,似乎對當今寺院冀望有住眾,但聚眾目的在服侍自己及無間斷的作務或積聚財物,而非提供一處修行場所有些懼畏。




紛飛之妄念與難克之妄心

 紛飛之妄念與難克之妄心(11/17  第2天)

        晚間養息中,其他行者半夜上淨房之沖刷聲及未安板前漱洗杯、盆之碰撞聲,使我內心清徹沒有進入睡眠,清晨清脆板聲響起,又是充滿能量源頭的一天。

        早課香的靜坐,心靈的妄想紛飛,睡眠也爬上心頭,睡意濛濛中觀照力量非常薄弱,腹部起伏和意念是分離的,亦即完全陷入昏睡裡。坐香時的昏沉是痛苦的,因為無法產生覺觀力,又不能躺平好好與周公相見。假如在此時刻忽然來一場如同九二一的地震或九一一的恐攻,我不知會駛向何趣。

        出坡屬於生活禪的一部分,規定需要保持覺知並且禁語。然而習氣駛然,與同領域的夥伴有了交談,雖能明了每一個動作當下,但那份粗野的心念,依然無法如實的正觀。

        第一支香,應該是最美好的時刻,因大寮提供了美好的藝伎混合衣索比亞的研磨咖啡,助攻了能量之源。然而,耐力的不足,原本盤好的腿到9:30過後,便轉換為散盤。盤腿的觀照力應該較強,在昏沉時也容易覺知。如同耳聞到藝伎咖啡,便開始想像她動人的美味,而當沖泡並擺放到餐桌前,眼開始觀其色澤,鼻則願嗅其香味;之後再緩緩伸出手,端置到嘴裡,由舌來感受發自內心的覺受。故盤起腿來的安定力,從外在的各種姿勢,感受起來也較平穩。如此,在將腿變化為平行的散盤後,我開始進入昏沉,覺觀力也成為薄弱,只能微許覺受到腹部依然有起伏而已。

        經行也禪修重要的一環,有些行者並不會很注重,包括我自己在內。以個人為例,不喜歡的原因在於,行禪需要步伐的移動,在有動作的發生,便容易疲累。但是,經行得好,坐香也容易進入狀況。而且行禪,不僅有益健康,因正是健康醫學在倡導的多運動之一,在中容易消耗熱量,故可達到瘦身效果;同時,藉由腳步接觸地面去覺知與外物接觸時的軟、硬、堅、滑中,探索心靈的喜歡與不喜歡等,如此在平常的生活或許會更明了各類型的起心動念。或許,在進入坐禪第二支香前的行禪,我雖然較快步行走,卻能感知每個步伐的推移之間及觸及地面的感覺,在坐禪時亦能很清明的觀照。每當腹部的每一次起,我可事先覺知將往的方向,也可能是我事先預設的目標吧,所以她也乖乖地跟著我看到的方向游動。而且,在這柱香裡,我感受到舒適,從肚臍之處有一股氣流往腰間擠壓,如此兩三次後,便逐漸湧出一股清涼,從腹部慢慢移至胸前,原本那份從頭到大腿,包括兩肩的緊崩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鬆軟。時間在不知覺中流逝,10:45的鐘擺響了,我悄然地睜開眼睛,兩個眼眶已泛然水滴;在開雙眼的剎那,雖然光亮原因使人不舒服,但在大眾生活中,又能奈我何,所以只得放下雙腿,闇然地起坐。

       午憩醒來(PM1:00),臉頰稍作洗濯與如廁後,直上三樓禪堂經行,以著平日正常走日的步伐移動。步伐是輕快的,唯獨腳踝的關節處,在曲伸或推動中有些緊,原來在輕盈背後也有不適感,如同我們生活中,苦與樂之參半,而我們無法察覺。不知是我太慢到禪堂(上樓已近1:10),或時間的稍縱即逝,1:45分的預備鐘擺響起,1:55分歸回禪位。

        整體的坐禪是平靜的,雖有些妄想依然圍繞左右,例如禪修結束後的去處等;然而,敲響一刻鐘聲沒多久後,心開始動搖,身體經意地向左腿處下傾斜。連續幾次的動作後,發現有些不對勁,因為只有關心在腹部的起伏,乃至於刻意去了知下一個起與伏的來回點,似乎忽略了身體某些部位引發的現象。因此,將身體擺正,捨棄原先刻意地造作,如同猫咪躲在老鼠洞口,細心且耐心地等候鼠兒出洞口時,以利伸出爪牙飽味一頓。等候片刻,右腿感覺不適,心開始浮現希望將身體擺動的念頭。原來,擺動來自於苦受,亦即腿痛為因,冀望離苦為果,故有了搖動的動機,以實現脫離痛苦的目的。如此周而復始地循環使心的妄動不斷。年初參與的迦諦喇主持的內觀念處禪,有一段期間身體也有類似甚至更嚴重的左右、前後擺動,是否也因身體某部的疼痛進而產生心念的妄動,並隨著身體呈現自由表態呢?

        次柱香,前一刻鐘時依然能伏貼著觀察腹部起伏且柔順,15分鐘後相同輪迴再次生起。唯獨不同者,頭部如同灼火燃燒之現象不見了。因有了前車之鑑,我不再刻意將身體向左腿方位傾斜,轉而留意下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瞬間,右膝蓋開始有了疼痛,持續有股氣流舞動著,分別流向大腿至臀部間及小腿至腳尖,腳板與腳趾也因她的竄動呈現僵直,直至消滅而恢復自然。如此的清涼和痛麻等苦樂相互交雜的一個小時,一溜煙的時間消失殆盡。

        晚間兩柱香及行禪的滑壘,集體被三振與出局了,連15分鐘的時間都捺耐不住,不僅深陷昏沉和掉舉,而且完全沒有覺照力。最離譜地是在不知昏沉多久後,突然警覺應該觀察的腹部起伏,意念中卻跑到數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