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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3日 星期四

妄念只是妄念,覺知隨它去

 妄念只是妄念,覺知隨它去(11/23 第8天)

        晨間醒來踏出戶外漱洗,覺得有些寒意上心頭;踏入漱洗室緩慢地拉起水龍頭,水滴輕緩注下。以心覺照地握起牙刷,擠上牙膏,放進口中,一天的禪修序幕就此展開。

        進到禪堂已是5點正,細心地走向坐位以免干擾其他行者。坐穩後,心念伏貼著腹部,時而被現行的妄念帶走而無法專注。如此反覆而行,在「妄念是妄念」的「只是覺照但隨它去」之過程,逐漸地每個腹部起伏的大小、長短、軟硬,逐漸明朗上心頭,妄念隨著專注的觀照而減少;而且,察覺全身每個活躍的細胞充滿了四大的元素,暢流身體的角落。隨後,晝日消失的身體及頭部向前、左、右及後的傾斜、拉、推、擠又出生了。如同昨夜最後柱香,起初在腹部間有硬塊腫起,然後一步步地推向左後方,之後身體向左側慢慢地傾斜,右側腰部因為拉扯而感到酸痛。唯一有異於前幾天的,從昨夜到今天的拉扯之間是有次序且溫柔地,而被拉扯到部位的酸痛令人覺得舒適的,即在酸痛中有份鬆柔的適意,無論前後左右皆是如此。對時間的長久也沒有難耐或覺得度時如日。同樣是四大的推動與拉扯,擺動姿勢也幾乎如出一徹;但在休兵後的出征,覺察腹部的呼吸依然存在,擺動之間也不像前些日子的如同天搖地痛,感覺招架不住而痛苦難熬。當一柱香結束,就坐禮佛三拜,離開坐墊而起身,雙腿輕快靈敏;不過,當腳步移殿堂問口,卻覺得步伐的難以移動,如同烏龜之爬行於海灘。

        古德言:「有道不怕沒糧。」8點坐香突然閃出這妄念。出家,是遠離法;即遠離世間之欲樂和老病死之煩惱。然而,為出家入佛門時一切都能捨,何以現在卻捨不了?還為左一句、右一句的獨自一人面對老病死時,要怎麼辦而困擾著?初發心的那一念捨心何以消失了?對坐禪四大間接推動的剎那生滅中,儘管識心緊緊地守護,她們都能夠自由自在地雲遊在身體的每個角落;當老與病來到時,她們的變易,識心又如何關住她們呢?所謂「四大圍空,識住其中。」被圍於其中的名法若能不動其心,四大帶來的苦痛是否依然存在?如同鄰近9點的坐香終點,眉間影像突然顯現一幅橘紅圓形落日高掛於一片高聳、層次不一的建築物後上方,落日逐漸地往下墜直至消失,海蟄城樓亦隨之淡去,終至消失。四大的存在與消失又如何?我赤足帶著業力而來,莫非也想將這些帶來的業增加更多的擔物而去?

         無論晨間或午憩的板聲,通常會令人生起不可意樂;1點鐘聽到板聲,心中有些捨不得離開床舖;但捨不得也得捨,有捨方有得。起身後,進入浴廁,輕輕關上門,再一一行各種該捨與該清洗的;手伸向水龍頭的冰冷與硬的中性覺受,拉開水龍頭拿起毛巾沾濕再往臉頰擦洗的清醒和舒適的可愛樂。隨後再走上三樓禪堂,拿起茶杯,至飲水機輕壓開水到沖茶杯再到陽台享受溫暖陽光,並把沖茶器倒入茶杯內,輕就嘴唇入口後的熱潤之喜悅。享受完行禪與坐禪前的各種可愛或中性覺照後進入禪堂,先以快步經行,以免進入妄念紛飛的意識界。快步行禪的腳步是以快步姿勢做提、推、放的動作,當腳踩在地上的感受,硬、軟、細、滑、冰冷,識心若是稍微放逸即無法如實地理解腳踏實地時的感受。行禪約莫15分鐘後,感覺較身心較為清醒,四大也較不作怪,開始轉為正常的慢部經行。在行進間,腳掌接連腳指處,風大帶動而生起一個強硬腳面,使得踏上地面有些不快意感。只是覺知她的生起,在持續經行過程中,也逐漸地滅去了。繼續以相同的步伐到2點歸位,禮佛三拜並默念「願將坐禪一切時中的身心託付予佛陀及指導禪師。」念得倒也順暢,因第一天,即15日開堂的夜間,指導法師帶領大眾念這句話時,我竟然會害怕而不敢念出口。現在卻轉變心境,自然地嚷出口來。

        端身正坐開始將心注意力轉移到腹部,覺察她每一個起和伏之間的生滅變化。在起時,並覺察不到「一氣呵成」之境,無論起的大或小、長或短,總是由一個點連結另一個成型並稱為起;亦即由一個生與滅之間的接力而成就一次腹部的起;而伏亦是相同,只是兩者是一種反向的操作。如此,反復的起和伏實踐了一個時間和空間的生滅體,並且是互相依存的緣起關係。時間就在起與伏接力之間形成一個生滅不已的循環體。在如此的觀察與覺照經過一段時間後,腰部出現了一個緩緩充滿的氣體,然後身體開始向前傾;她的前傾也不是直接而下,仔細覺察,她亦是一個結點連貫一個結點,逐漸地身體的前傾幾乎接觸到地面;往後不管是左、右的向下傾斜,亦復如是。在這種生滅變易中,由於識心不被其左右,仍然只是覺知,而集中力依舊在腹部的起與伏;因為這次的搖動,是柔順、緩慢的,如同以攝影機捕捉棒球的全壘打影像,以慢動作重播;故可以仔細、輕易地理解她剎那變化。而端坐到一半時,內心忽然吶喊著「XX!感恩你!」淚水幾乎奪眶而出,這位居士,自我出家以來即如師、如長、如友般的護持及照顧著,無論在心靈與物質各部分。一切事物的成就都需依賴各種因緣條件,一處修行聖道的場所亦需依靠人事時地等的方能成就;故需感恩的包含「四重恩」。然而,身為出家人所為何事?不就是為了修學聖道,成就聖行嗎?黃檗禪師托著母親的死屍,當空大喊:佛陀的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以我修行的成就,若生我、育我的母親墮入惡趣,佛陀是大妄語者。隨後見母親立於空中向他辭行。黃檗禪師是一位成就者,故能有此本事。故而相信只要行在正道上,成就聖道;如同昨夜的法說中,主法和尚尼的對眾說,給自己一個期許,能夠成就初果的須陀洹。若能成就此聖道,那需擔心什麼?同樣的,如果我身為一位出家眾,如實地有在聖道上用功,如何會擔心老病的到來時,孤苦一人?或者如一位比丘尼師長擔心的流浪街頭?

        對於四大導引身體的擺動,在幾天的相處之中,彼此已成為熟識之朋友,故當她來時,只是保持覺持,心依舊緊貼於腹部;她的拉扯和推壓之擠迫造成的酸痛感,已能和平與之共處,而且感覺到她酸痛的舒適,不再與之怨懟,她該來來時來,該滅時也將滅;需要保持的是一顆明暸、清晰,不陷入昏昧的覺照之心。



紛飛之妄念與難克之妄心

 紛飛之妄念與難克之妄心(11/17  第2天)

        晚間養息中,其他行者半夜上淨房之沖刷聲及未安板前漱洗杯、盆之碰撞聲,使我內心清徹沒有進入睡眠,清晨清脆板聲響起,又是充滿能量源頭的一天。

        早課香的靜坐,心靈的妄想紛飛,睡眠也爬上心頭,睡意濛濛中觀照力量非常薄弱,腹部起伏和意念是分離的,亦即完全陷入昏睡裡。坐香時的昏沉是痛苦的,因為無法產生覺觀力,又不能躺平好好與周公相見。假如在此時刻忽然來一場如同九二一的地震或九一一的恐攻,我不知會駛向何趣。

        出坡屬於生活禪的一部分,規定需要保持覺知並且禁語。然而習氣駛然,與同領域的夥伴有了交談,雖能明了每一個動作當下,但那份粗野的心念,依然無法如實的正觀。

        第一支香,應該是最美好的時刻,因大寮提供了美好的藝伎混合衣索比亞的研磨咖啡,助攻了能量之源。然而,耐力的不足,原本盤好的腿到9:30過後,便轉換為散盤。盤腿的觀照力應該較強,在昏沉時也容易覺知。如同耳聞到藝伎咖啡,便開始想像她動人的美味,而當沖泡並擺放到餐桌前,眼開始觀其色澤,鼻則願嗅其香味;之後再緩緩伸出手,端置到嘴裡,由舌來感受發自內心的覺受。故盤起腿來的安定力,從外在的各種姿勢,感受起來也較平穩。如此,在將腿變化為平行的散盤後,我開始進入昏沉,覺觀力也成為薄弱,只能微許覺受到腹部依然有起伏而已。

        經行也禪修重要的一環,有些行者並不會很注重,包括我自己在內。以個人為例,不喜歡的原因在於,行禪需要步伐的移動,在有動作的發生,便容易疲累。但是,經行得好,坐香也容易進入狀況。而且行禪,不僅有益健康,因正是健康醫學在倡導的多運動之一,在中容易消耗熱量,故可達到瘦身效果;同時,藉由腳步接觸地面去覺知與外物接觸時的軟、硬、堅、滑中,探索心靈的喜歡與不喜歡等,如此在平常的生活或許會更明了各類型的起心動念。或許,在進入坐禪第二支香前的行禪,我雖然較快步行走,卻能感知每個步伐的推移之間及觸及地面的感覺,在坐禪時亦能很清明的觀照。每當腹部的每一次起,我可事先覺知將往的方向,也可能是我事先預設的目標吧,所以她也乖乖地跟著我看到的方向游動。而且,在這柱香裡,我感受到舒適,從肚臍之處有一股氣流往腰間擠壓,如此兩三次後,便逐漸湧出一股清涼,從腹部慢慢移至胸前,原本那份從頭到大腿,包括兩肩的緊崩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鬆軟。時間在不知覺中流逝,10:45的鐘擺響了,我悄然地睜開眼睛,兩個眼眶已泛然水滴;在開雙眼的剎那,雖然光亮原因使人不舒服,但在大眾生活中,又能奈我何,所以只得放下雙腿,闇然地起坐。

       午憩醒來(PM1:00),臉頰稍作洗濯與如廁後,直上三樓禪堂經行,以著平日正常走日的步伐移動。步伐是輕快的,唯獨腳踝的關節處,在曲伸或推動中有些緊,原來在輕盈背後也有不適感,如同我們生活中,苦與樂之參半,而我們無法察覺。不知是我太慢到禪堂(上樓已近1:10),或時間的稍縱即逝,1:45分的預備鐘擺響起,1:55分歸回禪位。

        整體的坐禪是平靜的,雖有些妄想依然圍繞左右,例如禪修結束後的去處等;然而,敲響一刻鐘聲沒多久後,心開始動搖,身體經意地向左腿處下傾斜。連續幾次的動作後,發現有些不對勁,因為只有關心在腹部的起伏,乃至於刻意去了知下一個起與伏的來回點,似乎忽略了身體某些部位引發的現象。因此,將身體擺正,捨棄原先刻意地造作,如同猫咪躲在老鼠洞口,細心且耐心地等候鼠兒出洞口時,以利伸出爪牙飽味一頓。等候片刻,右腿感覺不適,心開始浮現希望將身體擺動的念頭。原來,擺動來自於苦受,亦即腿痛為因,冀望離苦為果,故有了搖動的動機,以實現脫離痛苦的目的。如此周而復始地循環使心的妄動不斷。年初參與的迦諦喇主持的內觀念處禪,有一段期間身體也有類似甚至更嚴重的左右、前後擺動,是否也因身體某部的疼痛進而產生心念的妄動,並隨著身體呈現自由表態呢?

        次柱香,前一刻鐘時依然能伏貼著觀察腹部起伏且柔順,15分鐘後相同輪迴再次生起。唯獨不同者,頭部如同灼火燃燒之現象不見了。因有了前車之鑑,我不再刻意將身體向左腿方位傾斜,轉而留意下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瞬間,右膝蓋開始有了疼痛,持續有股氣流舞動著,分別流向大腿至臀部間及小腿至腳尖,腳板與腳趾也因她的竄動呈現僵直,直至消滅而恢復自然。如此的清涼和痛麻等苦樂相互交雜的一個小時,一溜煙的時間消失殆盡。

        晚間兩柱香及行禪的滑壘,集體被三振與出局了,連15分鐘的時間都捺耐不住,不僅深陷昏沉和掉舉,而且完全沒有覺照力。最離譜地是在不知昏沉多久後,突然警覺應該觀察的腹部起伏,意念中卻跑到數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