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疫情在第一波全球的原生種爆發之熱浪時,雖然逃過一劫,不與地球其它之隅共業,過著幸福歡欣的歲月;然而,也許人們在歡樂日子久了,便忘記了肆虐全球的病毒已悄悄地變種,並來到我們的週遭環境。
從諾富特到北市區域的病毒感染,政府宣布全國開始進到第三級警戒14天;14天臨近後又延展14,如此一次次發號施令,直至7月12日眾所期盼的期限終於到了,接著又出現個「微解封」之名詞,意味著人們依然得乖乖地閉關、沉澱在家,學習儒家「寧靜致遠」的功夫。如此,許多不滿聲音開始從群眾口中流出。其實,中央為控制疫情,避免群眾受感染,及醫護人員奮不顧身,放下自身安危與家人群聚之樂趣,日以繼夜的堅守崗位,只為不讓病毒擴散與蘊釀更多的確診而亡的案例。不幸地,許多確診者往生之訊息依然釋出於各網路及報章媒體;他/她們不是住院期間即是居家隔離期間死亡。
因確診而往生者,並無法享受摯愛親人圍繞身旁互相道別,乃至舉辧一場簡易隆重的追思會,更別遑論淨土看重的臨終關懷之八小時的「助念」,或所謂神識/中陰身安全地脫離住所/身體的八小時可能也沒有。當下或許連讓親友瞻仰最後遺體/全身舍利的機會亦無;反而是立刻以兩層的裹屍袋,並儘速於人靜夜深的夢迴時分即送到火葬場,利用高熱的融解爐給予火化了。從爐中出來,已是灰燼一甕。身為一位漢傳佛教的行者,如此,不得不讓人深思「助念」之意涵。
「助念」語詞顧名思義,為協助臨終者提起正念,憶念這一生曾經做過的好事,藉此因緣往生善道;或淨土宗的帶領他/她提起彌陀佛號,前往西方淨土。這種助念,在疫情期間,人人皆思安居危,不僅需避免群聚的感染風險,確診往生者也無法停柩過久而需當日火化。這樣,如何等待得到「善知識」的臨終之助念勸導?
從有類似症狀到醫院通過快篩,或者被通知被感染之風險需要快篩,當被檢驗出確診,便開始隔離或送進負壓病房,即幾乎過著與外界隔絕的生活,每天能遇見的人應該只有醫師和護理師;縱使在隔離房內可以使用5G設備;然而,她/他在難以跟病魔和平共處,或從未想過在快篩的當下便被確診,內心應該會產生恐慌/懼,因為她/他並不知自己是否能夠戰勝病毒。他/她的恐慌,不能接受/面對的心境,應該不亞於一位被診斷出㦬癌的患者。一位㦬癌的病患,尚有多餘時間經歷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妥協、面對等階段,而一位被確定為感染新冠病毒的人,必須立刻接受及面對事實,也可能來不及接受並跟最愛的親人道別,一期生命便被判結束,特別新近變種的Delta,從確診到死亡之短暫和死亡率之高。此外,他/她的家人可能也因為個體的感染導致全家都必須隔離而無法陪伴於身旁,更悲慘者是,全家都確診與不約而同的共赴黃泉。如此,教界推暢的臨終助念、關懷或等待到勸導中陰不執著色身,能夠好好離開的教義,對他/她而言,似乎是一塊銜掛於半空中的大餅。如此看來,臨終的憶佛/念佛,無庸置疑它需要仰賴在平常的深層記憶,亦即時刻儲存並且堆滿賴耶倉庫內的一種物品,能夠隨手可扱和「不忘念」的記憶空間。而從深層到表層都充滿的「自助(念佛)」則需日常的功用行;換言之,它是仰仗著「自依止」以實踐「法依止」進而獲得「他力往生」的世尊教誨。 而自依與法依的養成,不在於臨終的一念乃至十念。如同前言,庫藏識內若無儲藏念佛之種子,或未曾積聚任何善根/福德因緣,在那一剎那能值遇善知識的化導?很難的。更何況在確診時面臨的恐慌與困惑,憶念佛陀聖號的心念依然記得提起,似乎也是不容易的?因此,平常如何加把力道,將佛陀的名字堆滿倉庫,成為隨時可得的「物品」是非常且急其迫切的。
然而,人類生活在這世間,難免需要仰賴麤食以滋養色身,故無法整日拿著一串念珠或端坐念佛,藉以將「這些物品」堆滿,因此如何能從二六時間賺取「她們」?這可能需要藉助念處觀法,亦即時刻把握當下,無論行住坐臥都需與佛陀教法相互契合,觀察身體發生的每一個動作,念念都能如實地體悟無常、苦與無我之自然現象,從中理解生死的緣起自然,有生必有死,且生死之間本屬自然性且非真實存在。一切的生與死、老與病都只是隨業感果,而在業感緣起之中,又是如夢、如幻、畢竟空,卻又沒有一個人能夠倖免。若能如實體悟緣起的因果法則,憶佛與念佛應該更能至誠和懇切。這樣在身心的閒空之餘,像搭乘大眾運輸或不在工作時,便配合著呼吸的進出,乃至腹部起伏而生起佛號。例如,當吸氣時為觀音/阿彌,吐氣則為菩薩/陀佛,或腹部起時為觀音/阿彌,伏則為菩薩/陀佛。這種呼吸或腹部起伏相互配合,個人覺得心較容易專注,亦即一顆專注於佛號之心;同時也能深刻體會無常、緣起之因果觀,亦能隨時的不忘念。如此,在覺知無常和緣起的當下,無形中也將無佛菩薩之名字送到倉庫識,最後再發起往生淨土的願力,在面對被宣布確診或這期生命隨時結束時,恐慌和不接受的心態應也較能消失。
隨著疫情的變種與警誡升級,人們更需要的是精神/心靈層面的資源。在有限的物質資源,像公園、運動、旅遊,乃至家庭、朋友聚會都被制止的期間,焦慮不安與沉悶之心境更容易引發,一味地搶進食精類的物資來滿足自己的口腹,或藉由資訊來源之任天堂或網路遊戲、戲曲等來大飽視覺的享受,終究無法化解疫情帶來的恐懼。如此,處於非常時期的我們,冀望本文提出的「自助與他助」之「自利利他」的助念得以滿足心靈的物資,它應是一種滋養身體的良好方式;如同,身患一般疾病且即將死亡的人,為了等待摯愛親人的最後一面,能夠堅強毅志力,即「識食」,直到親人來道別的理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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