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開始
2021/01/01 第20天
今天是新年頭的開始亦是第三個七的最後一天,如果明天就會死去,今日是生命最後一次能禪修的時間,我將會以何種態度面對今日的每一柱香?就像新年頭一樣從「1」開始,所謂「1」即是一期新生命的開始,即又是一個輪迴的周期,是要提起正念,戰競地掌握使用的法門,以徹透生死或迷迷糊糊地打混?
2021/01/01 第20天
今天是新年頭的開始亦是第三個七的最後一天,如果明天就會死去,今日是生命最後一次能禪修的時間,我將會以何種態度面對今日的每一柱香?就像新年頭一樣從「1」開始,所謂「1」即是一期新生命的開始,即又是一個輪迴的周期,是要提起正念,戰競地掌握使用的法門,以徹透生死或迷迷糊糊地打混?
01/02 第21天
又是一個七的圓滿和報到,進入第四個七後的時間即將飛速直至七期;有些類似古人的人過50,老死即將到來;儒家更有40而不惑,50知天命;而我至今年已過50,依然是迷惑、無知。12/31 第19天
今天是2020年最後一天,在禪堂內是沒什麼換新年的感覺,相信網路訊息必定充滿了賀新年的語詞。今年在全世界應該是很悶的一年,從年初的冠性病毒至今可能未停息吧?而在這期間也很多人因染疫而喪命,許多國家∕地區也因此而封國,禁止遊客往來與國人出遊;然而,相信隨著各國醫療團隊的努力,疫情呼之欲出的情況,這種因疫情帶來的沈悶和恐慌,應很快過去的。今夜最後一柱香,在觀心的過程,心的如同今年世界之人心。12/30 第18天
自我的超越是重要的,像今晨的爬山,每次繞一圈來回通常9點多,為了挑戰自己的體能而設定在幾點前回到寺裡;有了時間的設定,在行走過程也就加快步伐,加以天氣有些涼爽爬起山來舒服多了,雖然稍微流些汗。12/29 第17天
參禪提起話頭的功夫需要像念佛一樣,能夠綿綿密密且不間斷;提起功夫要能夠不間斷似乎是不容易的。每當睡一覺隔天起來就需要重新訓練,忘了話頭了。而且這一兩天每次要提的「拖死屍者是誰?」結果意識中都跑出「念佛是誰?」以前在佛學院禪七的「念佛是誰?」之話頭,應是隱藏於阿賴耶識內,所以現在要提「拖死屍者是誰?」時,程式便找錯記憶體了吧!12/28 第16天
規矩是人制定的,隨著不同地方的需求而出現;無論規矩如何設定,在禪修期間只要功夫用得上,都不需要特別的遵守自然便走在規矩上了。如同佛陀制定的戒律,剛開始可能要很留意以免犯罪,但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日常生活中就已經過著戒律的生活了。因為禪堂乃至佛七中所設定的規矩,通常都是像禁語、守時等的,就是一些以守口攝心為目的,讓行者能在禪修中能過很快地進入法門之內罷了。12/27 第15天
古德是有智慧的,事先預知時人及後進對參話頭的功夫,在食無味之下會棄捨而去。一句話頭要能進到識心中並真正發起生死的情識是不簡單的,而且在參進過程,不僅參不會也感覺枯燥無聊便改換其它,我可能就是如此吧!
在這兩天在一句「拖死屍者是誰?」在不會也無趣之下再也提不起勁,重新回到觀腹部,從識心內發起一份古德出了非常難的題目,有些想要棄捨之心。雖然今天整天的靜坐感覺還算能夠有些入味,就是提不起話頭。而且,下午第二柱坐香,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陣痛,那種痛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居住霧峰一位友人,似乎是內心中仍然存在一股強烈的痛而未釋放,我不能為其做些什麼,故在當時唯能直接觀看著內心的那份痛感的從出現到消失過程,並默默為她祝福。這也許是過去與她的因緣吧!知道這個人並不是很長一段時間,而真正碰面也只有距離這次禪修前的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
人與人之間的因緣是很奇特的,有時一見面就似乎是舊識,也有雖然擦身過好多次卻全然不認識。猶如在修行法門之選擇,對有些人而言,參話頭可能是很好的下手處,也有人對安般念或不淨觀等很容易就駕輕就手,而自己是適應何種法門,可能需要經過很多的摸索;若能遇到像佛陀般的大善知識,能善觀行者的宿世因緣教導相契應的法門,使其快速獲得聖道,將轉難成易。然而,生長在末世的我們,不能得遇如佛般的善知識,唯能感慨「生不逢佛時」,以經教為師導;而經教亦教導善知識不能像佛或諸尊者一樣具足滿分,至少也要能半分者,如此方可指引我們趣向正法教。而若連半分都沒者,也唯願投生彌勒菩薩跟前,隨學諸聖法教並相聚於龍華三會中。
12/26 第14天
第二梯的禪修圓滿,緊接是第三梯次;禪修時間的安排對我而言,是輕鬆的;除了起床較早外,其餘休息及坐香都算短,只是方法的運用上,直到今天覺得有些混亂,過去一直習慣以安般念為禪修法門,從去年參與了內觀念處禪後便改成觀腹部,會更改的原因,主要是因為運得的還算蠻上手的;加以聽傳音比丘指導後方知,過去自己習慣的安般念其實已經跑到腹部去了。
從晨間的坐香,一直希望能再次提起話頭或惺惺寂寂;然而,最後依然是在腹部。同樣是禪修方法,如同主法和尚講的,所有的所緣境目的都在破除「我」。如是這樣,應該是運用的順暢即可吧!不然,每到一個地方,每個人都強調自己的最好,最容易獲得定慧,得到解脫。如此一來,每參加一個不同單位舉辦的禪修,就需改用方法,說好聽些,是廣學博聞;若以反方來說如同蜻蜓點水。然而,只是每個人的根機不同,像佛世的周利槃陀尊者,其長兄以自認最好的法門教導,他如何學,如何不會,最後被轟出山門。幸而遇得佛陀路過,問明原因後,僅教他掃地的功夫,最終證得聖果。佛後的我們,雖不是周利槃陀,卻也沒有他的單一心思,故蜻蜓點水的學習,最後可能連個水都喝不著。
佛法出自佛陀之口,佛陀的超高智慧可以因人施教,衪老人家雖說了:我所說法如爪上塵,未說法如大地土。佛教晚期在這句言教之下,遂呈現多元化發展,大放異彩;傳至中國後,祖師大德們以自己證悟之法門再流傳給後世,尤其在禪宗又別開出五家七宗,唐末因廢佛法案之故,導致許多經書被毀,僧人不僅隱居山林,禪宗更架構於佛陀教法而盛興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參話頭,強調直契佛陀本懷。此種話頭禪,對我而言,完全參不透也不會,要能提到所謂的起疑團,如實是起了一片的「妄想」團。每當參一整天下來,好像似有非有地要生起的「胡亂」疑,隨著安板的來臨,隔天要再提話頭不僅有些難,連疑團也是換了一團又一團的「妄想團」。而若靜坐如果感覺到暢意,便不想提話頭,那些「疑團」反而到別處旅遊了,故當下運用的法門即持續下去,直至該柱香圓滿。所以,生於非佛世的我,真希望能獲得一位善知識,可以直接告訢我,如何是與我之根器相契應之法,而非人云亦云,胡亂投藥似的。
12/25 第13天
晨間8點天氣放晴,是以爬山為行禪的香。行進期間與一位常住尼眾同行,她正值年輕氣壯之時,速度之快且不需要仰賴任何輔具;而手握拐杖,腿著護膝的我,遇到稍陡的坡度,便氣喘如牛。儘管如此,還是不願稍作停歇,一口氣行完全程回到寺內,同樣時間約莫一個小時。這種的行進方式需要有強大的耐力和毅志力。
耐力和毅力在晨間的坐香包括10點和早課香,我缺乏了;其實有些莫名其妙,就是感覺不想盤腿而讓雙腿自由了。也許,她和昨晚的業力有關吧?不曉得為了什麼,昨夜生起一股後悔之心,為何要一口氣報了49天呢?在這段期間,可以躲避外面的世界;而49日圓滿後呢?不是仍然要面對往後的問題嗎?獨住,不僅要有勇氣尚需要有資金的來源,且在何處好呢?向來最不主張出家眾去買一個小地方或租房子住,何以今日自己需要面對這方面的抉擇呢?出家是自己的決定,對於往後的老病死問題,不可能將它丟給兄長們處理吧?出家就是要忘了家,這是當初選擇出家之路時師長教導的一句話;然而,我離開了跟師長及師兄弟、信徒們一起以雙手開闢、建構而成的「常住」並非出於己願,而是師長將她「送人」。當初是將身心及一切財物全部獻出,如今呢?這種的情況令人對有些……。何以那時可以捨棄親人及一切完全信賴的師長,最後完全變質了?這有些讓人百思不解。
12/23 第11天
爬山是體能的訓練,禪修則是心的培育,二者雖同屬於一種訓練模式,性質上則是有異。今天8點的爬山由於帝釋天神的功德力,約清晨三點左右飄起雨來;也因此,以體能訓練的行禪香改為「自行用功」。
8點多獨自前往禪堂,稍作跑香後便歸位坐香;因此,今晨我有了三柱的坐香時間。半天接連三柱的坐香,心力需要比平常僅有兩柱的要更強;因為堪忍力需要強大。在坐香時,偶而會陷入昏沈但只要能夠保持「在昏沈」的覺知;如果能夠要以心力提起,不讓心持續在昏沈狀態更好。
早上的第二柱香,包括自行坐香的那柱有些陷入昏沈,我雖保持覺知卻認為這種情形會養成習慣,因而重新提起「拖死屍者是誰?」重振精神繼續「看」下去。還真有用,當我提起話頭,昏蓋便遠離了;而遠離之後便是腿酸痛的造訪,此時心的堪忍力若不足,將會被「放下」帶走;如果能夠提起正念,具足堪忍則隨時間的經過而得到勝利之喜悅。這種心力的強大作用,像晨課坐香時,不知那裡飛來一隻蚊子,不僅在耳邊嗡嗡地作聲響,還停留在右耳頰並慢慢地移向臉部,我便伸起右手靠近去驅趕;在敵不過手掌的熱流之下,牠是飛走了,但過不了多久又飛回來。心想,坐了那麼多柱香,再大的苦痛都經驗過了,難道為了一隻蚊子而壞了「不動」的耐力?於是便生起和牠溝通的念頭:「蚊子啊!你如果要停滯留在我臉上,我將允許你;但請你只停留不要叮咬我,所謂寧動千江水,勿擾道人心。」後來聽不到她的聲音了,以為牠遠離;隔一會時間,只感覺臉上有東西滯留且慢慢地移動。隨後,聽到牠起飛的聲音。牠還真的沒有叮咬我,純粹是路過的休息而已。
12/24 第12天
晨間「大光明藏」提到宏智禪師的「識得破、辨得徹、喚得回、弄得出。」點出心意識、阿賴耶與如來藏,若能識得一切的諸法皆是一種影像、幻化,及出世間法之森羉萬象,便能辨析得透徹,重新喚回清淨如來藏,弄得出靈知、或惺惺、或大光明藏性,這一切得從森羅萬象回歸自心意識、阿賴耶識著手。如果不能識破一切的虛幻,則會隨根、塵迷失在森羅萬象的世間法中。也許為何漢系佛教禪宗大德的禪觀主張從「看心」著手,亦即是直接以惺惺(觀)觀照心生起的妄念之去來,而達成寂寂(止)之目的;參話頭亦從心念之生起處去照破本來無生滅之萬法性空之理。
今日的坐香身體又開始晃動,雙腿的酸痛更甚於前些天;關於「拖死屍者是誰?」的話頭會自然生起,尤其在酸痛及妄念減少或心寧靜。而當疼痛的劇烈時自然串起的話頭會讓心靈有些悸動。
12/22 第10天
昨夜坐香及跑香對「拖死屍者是誰?」的提起是非常頻繁的,持續到9點30分放香回到寮房,在安板前坐於床上,念頭一直圍繞著「拖死屍者是誰?」並且有些不放捨。
晨間的坐香及跑香,話頭不再那麼繁複只是偶而地提起。而在午齋前的坐香,首先看著腹部起伏,令心趨向寧靜後隨提幾句「拖死屍者是誰?」這柱香的身心變化可能是有些大的,剛坐定沒多久,感覺坐姿非常地穩固,爾後雙腿猶如膨脹卻是舒適的;過沒幾分鐘她們似乎開始酸痛了,而雙手的結印似乎被撑起,即大拇指已經離開手心,成了自然的圓拱,此即陳舜平老師講的靜坐的雙手結印必須是圓的。在兩肢臂的粗重,以為是自己將神精繃太緊,試圖放鬆她們,連試了兩三次,結果依然,此應是地大的使然。而雙手和雙腿之通順令人有些產生執著,因為她的舒適只能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形容。這種舒暢會讓人不願意起坐的,雖然腿仍是痛的,而在痛的當下,「拖死屍者是誰?」反而更加不會忘記由心念發射,也許這是禪坐讓人又愛又恨之因。
每柱坐香其實都有不同的風光,有時舒適,有時則苦痛,而在內心所見世界亦按照每個人況有所不同。在午後的坐香,對「拖死屍者是誰?」根本生起沒幾句,幾乎在看心與妄念上做功夫了。坐香的妄念生起並非只有獨頭意識的竄起,有時候在根塵相對應時會引發,像每天下午附近有人下達命令及吹哨子的聲音,那應該是訓狗師正訓練一條狗之類的動物,教牠各種技藝吧?這種根塵的作用,在每當耳根接受到外在聲塵時,通常會豎耳再領受其作用,並在內心從往的經驗與思維而產生分辨、認識的作用,進而引發喜歡、不喜歡和沒喜歡也沒不喜歡的感覺。乃至聽到外塵的車聲、人聲等也是相同。因為靜坐時眼睛是輕輕閉起的或輕閤至僅存張開一點點,也就是所謂的「三分眼」,並只視到前方三尺遠處。而耳根無法關閉,唯有接受,聲音的來源干擾生起的分別較多。此外的是自己身根的分別,像身體的眼睛稍微眨一下,就從過去聽來或學來的知識而認為有妄念的生起,如此就算不是有妄念的生起,在這一種分別計度之中,也將原本沒有妄念的心帶向妄想的世界了,甚至或腿等生起觸動時也會產生心理的反射;或是坐香過程生起的不同之覺受,像這幾天坐香過程,包括今天,心靈得到清涼而引起的諸根悅意等,而這些內心生起的悸動,容易引發種種的妄念,陰魔也許由之而生。
由於坐禪在每柱香遭遇的性質,雖然是同一個人卻也會不同,像從起七到今日,剛開始與現在對於時間的感受並不同了。從起七時對盤腿的痛而產生難受痛苦,時間便拉長了;而現在儘管一樣痛卻是甘之如飴。而且在痛的當下,自己是否有能耐向四大乃至心識可能發生的不同變化發起戰鬪毅志?只要能耐到最後一秒的開靜聲響起,便是向五蘊魔挑戰成功,便能享受勝力的果實。如同登山者費盡九牛二處之力,攀爬至頂峰的喜悅,當再往峰底探望時,那種明媚風光與喜悅之心是難以言喻的。而坐禪攀爬的除了色身等五根的峰巒外,亦包括心靈世界的這座大峰,這並是藉由外在的輔助工具,像一雙高級登山鞋、登山杖等或仰仗營養食品即可一躍而上;她需要的是一個好的指導者指引正確方向,及自己的觀察和難忍能忍之心。12/20 第8天
話頭需要緊咬不放,無論打坐、吃飯等日常生活中;這要咬緊並非容易,古德由一句話頭便能徹悟生死;今日我是在坐香遇到腳痛便無法提起,昏沈也不易提起,這如何能算是參話頭!
今天是第二七的頭一天,清晨進到禪堂,有人已在那靜坐;我便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等沒一會,起香時間便來到。跑香時間,試著提起「拖死屍者是誰?」之話頭,這談何容易?提起第一句再緊接著一句,如此一句接一句,連個疑情也生不起,也不能用意識去思維,亦不能用曾學之語言、文字、知識猜測答案,有夠悶的,感覺索然無趣,何以古德們創造了這種摸不著邊的遊戲?猜謎語還有個答案存在,這種話頭連一個答案也沒有,無邊無際的東西,比寫一篇學術論文或一篇文章還難。於是,進入坐香時,乾脆將那無釐頭的遊戲,先丟一邊;玩起腹部遊戲。首先以觀腹部到闖過關,使心靜平穩後,接續再拾起一句句的「拖死屍者是誰?」同樣沒有答案也發不起疑情,只看到一顆好像悶燒鍋般的心鏡;悶燒鍋還可以煮熟飯菜乃至紅豆湯來填飽肚子,而這一句話頭的提起悶到後來是進到昏沈之世界,讓獨頭意識串習的厲害。最後,只得重新回到腹部遊戲,看著她的起伏變化,及觀看著妄想的來來去去,待到心識較為寧靜時再度提起「拖死屍者是誰?」
如此持續地相互取代使用,在晨課第二柱香即5點15分至6點15分的坐香,這柱香中途的小圊時間我沒出堂及午齋前的那柱香,兩柱時間較久之坐香,雙腿之痛酸致心被拉走了,使令氣息之粗糙想要再度提起所參之話頭,卻覺得有些困難。而午後之跑香與坐香,儘管提起了幾句話頭,卻覺得「悶」而不想碰觸這個無底洞,安然地觀照腹部之起伏與心念。其實會有這種轉化、不想參究,可能是我對生死大事沒有全然地置放在心吧!如果在面對生死的瞬間,在四大解體之時,有能耐觀照五蘊身心的痛並把持正念,而且不需要面對醫療怪獸及科學「毒劑」的摧殘,導致昏迷或意識不清醒,決信彌勒菩薩與諸天聖眾前來引領到兜率淨土,親近彌勒菩薩,等待衪從兜率內院降生到娑婆,再隨其乘願再來,以證聖道,如此是否也行呢?
12/19 第7天
親近善識是重要的,有善識的指引如同航海有羅盤針,不容易迷失方向。永嘉禪法以前學院時期曾經聽惠空及宗麟二位老師介紹過,當時卻是迷迷糊糊,應說上課時不是不用心就是打瞌睡,時間日久,方知祖師大德們留了珍貴之寶藏。
第七天是放香日,以為整天都不用進禪堂,9點那柱香還是正常運作,午後則誦金剛經回向給一位寺院住眾亦是一位互相提攜之同道,聽到她生病住院內心有些不捨;然而,每人的果報、業力各不同只能為她祝福。因為如同今晨的坐香,心中之昏鈍依然現起且妄念之紛飛,儘管看到賊人紛沓而至,卻提不起戰鬪的觀照力,只任憑妄念紛飛。到清晨第二柱香,沈散之心不見,但妄念一起即如同照妖鏡般被「看」到,她因而不敢隨便亂來。
永嘉禪法提倡者並不多,能夠如實運用者應當也甚稀,對我這位初學者而言,同樣有些茫茫然,她架構於默禪之上又有些不同,不同點在那我也不明白,雖然這幾天找時間在看相關書藉,依然讀不出相異點。默照禪一樣是妄念來時即清楚覺知,去時也清楚地看著她去。永嘉禪的惺惺同樣是看著妄念的來和去,即直接去面對她,一切妄念是獨頭意識的串習,故抓賊抓心,從心著手,讓一顆像猿猴的心不敢隨意恣動。這種法門講起來似乎是容易的,但運用起來有些困難。至少這種天以來努力想去接近這顆活蹦亂跳的心,依然沒法靠近;所以,目前就像是桃花源記的「只管遠觀而不敢褻玩焉!冀望在這49天內的有朝一晨能只管近觀亦能親摘之。
12/18 第6天
今晨依然是爬山之行禪香,晨課香始已不再昏沈了;所謂拜懺痛苦三天,禪修或佛七難熬四天,隨後自然成習慣。晨間坐香與跑香腳步的輕滑與寧靜,並不代表平常乃至臨終之前功夫用得上。像晨間的坐香兩腿一盤,坐穩後即可切人腹步的起伏與心念的來去,坐香期間雖然腿依然會痛,因已經成習慣故不覺得難耐或想念時間的來臨,腹部的起伏依然左右、上下等八方流動,妄念依然不時隨著獨頭意識特性竄起,若以惺惺之觀破它,可能就去遨遊三界了。然而,爬山不只體力要充足,耐力仍然需要。今天的爬山,走不到一小段路就氣喘虛虛,想要去尋找腹部的起與伏是很難發現了,跑香時的左步右步或拖死屍者是誰更別徨輿論了;儘管前天已經爬過一次經驗,卻覺得比第一次吃力。也許這是老化的過程吧!日子一天天過,我們沒覺察色身老化的瞬間,如同面臨死亡之日的來臨,我們亦是沒有時刻覺察,任憑五官的希求而縱情渡日,最後再次漂溺於六趣之中。
此次的禪修規矩算是嚴謹的,全然是漢傳佛教祖師叢林宗風,禪堂訂制的規矩不可以違犯,遲到或違反禁語之規定者自動跪香,不服執事諫導者請出堂,漢傳佛教之叢林宗風正是如此,有多少古德訓示學人的語錄清楚記載,只是當今台灣佛教之所謂叢林者可能已非古習。這次臨時報名參與全程禪修,自己也甚感意外,除了業緣有一股很強需要以禪修克服生死大事,尚有以前一位日文老師,每次遇到我總是一句話「出家人不打坐,用功辦道,怎能說出家?」那老師遵循日本永平寺的坐姿與時間,每天清晨3點起床,除平常工作必定坐滿八柱香,每柱香50分鐘。另一因緣應是秀微和理慈法師吧!原預計20日內觀念處禪後,在台中留三天即前往萬榮,因與二位的相聚、相知、相惜、相互增上而多停留,最後又決定參與這場禪的勝會。我雖非宿命論者,也不隨意將事情丟給佛菩薩去承擔,但在諸多因緣聚合下,相信佛菩薩會為我做最好的安排;所以,出堂後的事就全然交托給佛菩薩了。
爬山回來、午前的一柱香,由於提早進入禪堂,又是一個小時的坐香;一個小時的感覺確實坐得很法悅。這次禪修很希望能學習永嘉禪,永嘉禪主要是以「心」為主,即看著妄心的起伏。當妄念生起時,不再只是知道她的生起,而是去接近她,並看著她。今天的坐香,我便如實地去看每一個生起的妄念,看著她的來與去。妄想這東西也是很奇怪,你越去看她,她便不敢隨便亂動,雖然有時心念被她帶跑了,只要發現到,就如同警察抓小偷,把她抓住,即不敢隨便亂來。我們的煩惱也是在這種一念的生起而引發各種妄想,進而入到無明的家裡,如果只是路過而不進入,就像大禹治水純粹經過家門而不入,也許在「看」仔細當下,無明妄念亦隨之減少;如同今日的坐禪一般。
12/17 第5天
妄念的生滅來去無影無踪,一切根源是獨頭意識串習累積於阿賴耶內的過去經驗,而創造出妄念。永嘉禪法以忘塵息念為方式,只要能夠看守著她,有客人進來時,清楚知道來,去了也知道,但澄靜的心不被塵客干擾。
從今晨得知入門次第後,坐香期間妄念雖依然來,但儘管她的來,去也儘看她的去;故在禪坐過程,比剛來的前幾天要清明多了,加以盤腿時的酸痛感減少與時間的縮短,之前內觀禪每柱香一個小時,坐香的感覺真好。晨課香時,端坐後即開始觀著腹部起伏,每一剎那的起與間接的伏,氣息是順暢的,有時雖偶然有些風大往頭部推動,造成擠壓等現象;不過,隨著習慣推動已能只是看著她並順著她,不與她為敵;因為這一切僅是過程而已。
午後的兩柱香,當開靜時,有些想坐連香,可能已習慣配合大眾作息,終究還是起來跑香。在坐香能夠舒適,跑香全身便會覺得輕快,過去最不喜歡的是走路,參加了內觀禪後,現在反而慢慢地喜歡上行禪;這次祖師禪的跑香感覺也不錯,只要真發心為生死。難怪古人言:坐禪之樂勝過其它之五欲樂。然而,在靜坐中間突然生起了一段妄念,經過幾次禪修的薰習,自己似乎不想要回到那種一天到晚在忙經懺佛事及應赴塵事的傳統道場了,而是使原本獨處的性格,變得更孤僻了,怎辦?佛陀雖然曾說,衪後世弟子只要能用功辦道,不用擔心會餓死,自有衪的大福德力加庇。也許,在台灣餓死是不大可能,但是出堂後的房舍住處卻是一大傷腦筋之事;亦衷心期盼佛陀對此事亦能憐愍,慈悲加庇。
跑香時,永嘉禪法惺惺發起的次第是阿彌陀佛,而我因為較習慣觀音菩薩而以佛七繞佛方式,採用觀與菩是左腳,音和薩是右腳。爾後,突然起一份妄念,昨天主法和尚才說坐禪者通常的去處是往生兜率天見於彌勒佛座下。彌勒佛經常是被供奉於三門口之入門處或齋堂內,而且笑臉迎人,故吳居徹老師的佛化婚禮祝歌中的最後一句為「願學彌勒常習禪!」因此,將原本默念的觀音菩薩改成彌勒菩薩,在跑香進行過程,內心感覺妄想不多,且能取代原本的左步右步而專心於行香中。
12/16 第4天
繼昨夜坐香的安和寧靜,今日晨課香雖有些昏沈,大致上算清醒。妄念不知是隨著禪修天數的增長而逐漸平息,或警察捉小偷之遊戲伺伏於旁,待小偷探頭便逮個正著,以致小賊人不敢輕易妄動。
隨著對內觀念處禪與永嘉禪法的認識,便將兩者配合運用,如此應不會互相衝突吧!即坐香時,以覺照腹部起伏之內觀法,內心有任何生起的妄念,或由外傳來的塵境,便觀照心念的生與滅。妄念被關注到便消失的快。心是個奇怪的東西,原被觀照的妄念消失後,她竟然會再創造一個「想」的雜念,令其更是想入非非;如不留意,由心自己創造而起的妄念更加恐怖,她會帶來子孫輩接續不斷地串習,煩惱也因此產生。
早晨8點的行禪是爬山,因我與另一位尼師的腳程較快,故一個小時便行完路線。剛開始爬時,感覺有些辛苦,走了約三分之一的路程後,也不知那來的衝力,二人越走越快,後面的隊伍不知距離我們多遠了。最主要是,在只用心聽、用腳走的靜默行禪於山區,儘管有人聲、車聲等塵境,卻不入於心,而且腹部至胸口處有一份清涼的感受,那是愉悅的。繞完路線回來後,泡了茶回到寮房內,將茶倒入杯中;哇!好燙!原本以右手拿著茶杯,立刻伸出左手想要代替右手以免被燙傷。沒想到,左手一伸出依然燙,那就兩手拿吧!還是不行,急中生智,便將穿在身上的衣服拿來墊。最後,不僅杯內的茶因而溢出,潑到了身上,連身上都有勺熱之感。
10點回到禪堂,堂內空無一人,等不到人之下,便隨便坐上了禪椅,等待維那回來打催板後再起來跑香。過了不知多久,聽到了三聲木魚的止靜訊號;沒有跑香直接靜坐。我不敢起來調整一下蒲團或換一下腿,只得硬坐到底。但在坐姿不對當下,從頭到開靜不是妄想就是昏沈,拂之不去。如此歷經難熬的1個多小時,終於等來開靜。
午後2點三遍楞嚴咒是舒暢的。在維那起腔後,眾人開始唱誦,雖然眾口卻是合一的,僧團那種平穩與和諧的氣氛就在這唱誦中展現。漢傳佛教傳承之唱誦或拜懺具有她的時代意義,卻因人為因素讓其質變了,使當今許多僧眾及居士對漢傳佛教系統嗤之以鼻,進而改學南傳及藏傳;若能認知漢傳佛教制定之課誦儀軌及拜懺之修行意義,應該能夠有所改觀。況且,南傳之四念處與藏傳秘密經咒之教義,漢系之大藏經亦皆容攝其中,何以我們無法去恭親實踐,發掘個中寶藏?
12/15 第3天
從昨夜跑香的正常時速,再度扣響一日的禪修之路。今晨的跑香,仍然不以快行來運作,目的希望能時刻保持一顆清明的心;如此的行速,雖無法驅除剛睡醒之沈魔,卻能讓心穩定與不急燥。
隨著跑香的前進直到中途立香板,站立於地面感覺到身心的沈重;此種沈重並不是昏沈或睡眠之魔的搗蛋,是一種身體粗重和心無法得以安適的重。從對佛法不了解至出家多年以來,逐漸於法義上的理解乃至深入研究;但是真正在解脫心性、喚醒佛性的功夫用了多少?只是老將解生脫死、度化眾生的自利利他掛於嘴邊,實際行動是多少呢?也許如同今日課程引用《瑜珈師地論》覺知魔事中的「恭敬、利養、稱譽」罷了!經論內的魔事,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當再次讀到或聽解時,再度提醒自己,坐禪、修行之真義。
清晨至10點前的坐香,仍然進入半昏沈半清醒狀況,只覺得妄念不斷地浮現,使人有些來不及觀照的感覺。何以永嘉大師的惺惺寂寂,以忘塵息念為觀照目的?大乘菩薩戒法講究的是「心」且強調「心法」,可能因此而直接從「觀心」切入吧?昏沈總有清醒時分,隨後一柱坐香令人有些心曠神怡。剛坐定後,便感受到心的澄靜,只是妄想依然不死,並且有愈湧越多的情況;但色身感覺是氣息的遍流而引發安樂感,儘管腿有些酸痛卻覺得舒適。
祖師傳12/14 第2天
重新細讀指導手冊後,對惺惺和寂寂的下手處似乎有些眉目,因此昨晚的坐香試圖去加以操作。然而,要將觀照力轉移至頂端的頭眉之間,感覺有些困難。在妄念生滅的來去之間,不去補捉亦不隨之逐流,但是觀察之心需像警察伺伏於闇明或洞口處,冀望捕捉潛藏於房洞內的小偷,視線是一刻都不能轉移或閃失:在伺潛當下,小偷若出頭探望,乃至策劃潛逃亦需暸如指掌。雖然稍有些摸淸運作方法,在運作上卻遇困難。
無論打佛七或禪七通常需要挨到第三天過後,各方面方能進入狀況。這次的49日禪,儘管有一週前剛結束的20日內觀念處禪為基底,盤腿是一次比一次的容易,昏沈與掉舉狀況卻有增無減,這正是使用警察捉小偷的伺潛最佳時機。然而,她的嚴重致使妄想的自由來去,似乎目前尚無法克服。每天昏沈顯現,掉舉便隨之而至。在掉舉之中,到底出生那些妄念,根本是迷迷糊糊。直到下午2點楞嚴咒之持誦再進禪堂那柱坐香才改善,並呈現清涼之感。
一般禪修中很少有單位將楞嚴咒持誦當成一柱香的,此次也許別有用心。楞嚴咒在持誦過程若能專注亦能成就念誦三昧,尤其它共有五會,每一會都有些相似之詞句,如不用心或攝心很容易就會跑掉了。以個人為例,每當在持誦進程,若有一個雜念出現,便會忘記後面的呪句,或無法與眾和。因為念誦當下,不僅口到,耳與心皆當需到;即誦持時,耳朵聽聞大眾的聲音,口則跟隨大眾的音調及速度;如此心必然不能缺席,才能夠耳、口皆和。而唱誦時,如果換氣則需運用到腹部之起伏,乃至前句接後句之想蘊亦不可缺。再者,以惺惺寂寂之操作,可利用每個佛號去觀察,像「阿彌陀佛」,在念「阿」與「彌」之間會有一個空隙,「彌」與「陀」或「陀」「佛」亦復如是,中間的空檔即是「寂」,出現的那個字為「惺」;持誦楞嚴呪也有異曲同工之處,在每個咒句像「南無薩怛哆蘇伽哆耶」,字和字之間的出生,也需要經過「剎那」生和滅之因果關係或依賴緣起,才能夠成立。故每一個換氣過程的腹部之起和伏即是內觀的一種,念頭的出現也隨著想和受的生出而有行動,即唱誦的活動,可能平常人很少去留意,以致念誦與觀禪分離了。
持誦楞嚴呪之課程結束,回到禪堂,雖然大多數人是以快步經行的跑香方式進行,昨天及今晨我亦如此的,這種快速跑香應是漢傳佛教禪堂的特色;然而,午後我不再跑快香只是以平常速度前進,這樣便使用行禪的覺觀,看每個「想」和「受」心所的造作,再實現跑香的目的。在有覺觀的當下,歸位後盤腿端身正坐,似乎比前柱香容易生起觀照心。所以兩日的坐香,覺受是好的。由於禪七設計的坐香僅40分鐘,時間不長,而漢傳禪堂一切講求規矩和聽招呼,即坐香時間就要坐香,開靜板起後,若不起來跑香時間則需要坐連香,不可以中途起來自己跑香的;也許這是祖師大德們設計來去除禪者的我執之心吧?因此,坐香雖不長,在無法堅忍及破除我慢裡,一柱香40分鐘的時間,便比南傳的1小時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