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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4日 星期五

去匆匆,來沖沖之粗食

去匆匆,來沖沖之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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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間聽到清脆板聲響,有些不喜歡她;不喜歡也得起來,只得標記聽到了!聽到了!板聲繞了整座建築四周一圈,爾後停止;我也起身拿起漱洗用具往寮房外走去,外面溫度有些寒意。到了一樓的衛浴,伸手撫握門把是乾的、冰冷的,換了脫鞋,進入了裡面;便利後,拿起牙刷;這支最貼進身體內部的小物,散發出的氣味,讓人感覺厭惡。從便利到它,感受到身體的不淨;人體內部36物是諸多不淨的,我們卻必須每天不厭其煩地去服侍它們,生命的過程就為了讓她們服服貼貼地隨順己意,美麗、貌美、光滑、柔嫩,為此目地樂而不疲。

        漱洗結束,再度回寮,穿上中褂,爬到三樓禪堂,拿起水杯接了熱開水,往嘴邊靠再向嘴裡倒;這些水不正是剛剛在廁內繳完稅款,並令自己覺得厭惡的流質物嗎?當喜愛的食物通過食道及胃腸消化,殘留的只是令人產生厭惡,且在化糞池滿溢需要清理時,還得支付不菲價格來倒貼請人清除。我們平常都是「去匆匆,來沖沖」,應該未曾留意粗硬及軟性食物從進到出的進化吧?縱使留意到了,在一系列演化的過程,再流出種種的不可愛物,雖不喜歡,卻又不行不吃或不喝,因麤食是維繫生命之一,這亦是生存的無奈吧?

        水喝畢踏進禪堂,挑選一處好的地理風水以快步經行,企圖驅走睡意,一方面則避免昨夜如同僵屍般無法主宰的腳步。從昨日下午起,行禪時兩腿稍微呈現僵直,風體的推動有時左步跨出當下,右腿又難以自拔;持續到晚上是荒唐極致,雙腿皆如同拖死屍般,通常一直掛於嘴邊能主宰身心的「我」,又何去何從呢?行進不到10分鐘企鵝走路的雙腿再度呈現,從身體上部起的椎骨被迫推向左側,只得將腳步放得更慢,以免「我」生氣了。

        晨間的坐香通常心境較為平靜,因為有了夜間的休息,故行禪回位端坐,繼續觀照腹部起伏。在觀察中,她有時就像一顆被安置在腹部的心藏,因起伏之跳動猶如心律不整的心藏,有時又回復正常;時而又像沉睡的嬰兒,穩定且非常小的起伏,約為二公分左右而已。當她睡醒起來,又活蹦亂跳、吵吵鬧鬧的橫衝直撞,撞到腰部後再反彈,有時彈到頭頂,有時又彈到腿部,雖名為「我」卻無法讓他安分守己的回歸本位。就像8點的坐香,由於每次將右腿壓在左腿下,好像在抗議每次都忽略了她,因她也想當老大啊!於是,這柱香即調整坐姿,將她拉到左腿之上,呈現雙盤坐姿。可是,一刻鐘聲響來不久,她開始不安分地從左腿上面滑到坐墊上;為此,再度調整坐姿。如此一來,又回復到從前。此時,念頭也紛沓而至,假如四大這樣恣意妄行,從小意外被拉傷筋脈的右腿,及曾經被醫生的X光片認為側彎現象的脊椎,或許可能被調整回正常吧?這種不該抱有期待性的妄心是禪修中最被忌諱的。然而,因為一切事物的本質是無常,才可能具備無限希望的生命力與創造力;否則,一切如果都是定論,將成為宿命論了。

        有了8點坐香的失敗經驗,10點的坐香就偏不信右腿真願意服輸,便將大的方形坐墊拿開,唯留隨身攜帶的「象由新生」之小枕墊,繼續把右腿置於左腿之上的雙盤姿勢。這次,當慣老二的右腿,終於登基為老大。出乎意料,原設會痛到無法忍受而放腿的姿勢,竟然能安穩地完成一柱香的使命。在坐禪過程雖然被拉扯的有些痛苦難堪,她依然實現了該負之使命。人類具備三大特勝,即憶念、勇猛和堅忍勝,可能堅忍勝之特質發揮作用,方能在變換了坐姿仍可安然渡過一柱香。在這柱香甚至下午的兩柱香依然如故,身體拉扯的力道不弱於之前;側傾時不僅腿與身體接連關節的筋脈因被拉開而疼痛,脊椎側面的筋脈也被扯開而產生劇痛,她的彎曲感並不是純粹左向右或右向左的傾斜,而是有些弧形,向前或向後仰亦復如是且比之前更貼近地面。也因平常很難以做到的拉筋動作,現在似乎做到了。故突然想起以前在佛學院禪修課程的考試,學期成績老師給了60分,主因於在禪修前都必需先拉筋以疏動筋骨;可是,個人天生的筋脈即不及格,每次做拉筋的動作,我總是讓身體吊在半空中;期末的禪修課即以拉筋為考試,我當然是不及格的。如此能落在及格邊緣沒被當掉,應算不錯了。在全身筋絡被四大搞的幾乎昏頭轉向時,腹部呼吸也沒有消失;她還存活著,只是在起與伏當下變得不很明顯,一方面是筋骨的拉緊,腹部的起伏很難讓人觀照。如果將心集中到拉扯的酸痛難受,在無法通過觀痛的課題影響下,可能識心()也會生起退堂鼓而鬆懈雙腿;如繼續覺察腹部起伏,苦的覺受可能不會影響識的作用,進而引發「想」「解脫」當下之苦的心念。

        腹部的起剛開始像一顆被吹氣的球,可能會起的很大;伏時又像一顆被放氣的;隨著心的平靜起與伏會逐漸縮小。晚間67點的坐香,開始的腹部在起時有些大,但在多天的禪修訓練,心不再那麼粗動。爾後,起和伏慢慢地縮小;直至二刻鐘擺前,有強烈的蠕動再被堅硬的四大擠平和變緊了;脊椎也變彎、身體向左慢慢傾動,右側旁的筋脈被拉的痛苦難堪,如是前後左右等方向的扯動,那種感受,根本不是所謂「我」能主宰的。當下隨即浮現一則《金剛經》的若有人來節節割截,我於爾時,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等四相。佛陀當忍辱仙人時的堅忍勝是誰並不能理解,而此時的我即是四大和五蘊之魔,讓我痛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如此,割截忍辱仙人的歌利王是否可形容為心法,而那些任命割截的士兵為四大和五蘊?在89點的坐禪,腹部起的並不太大,依序慢慢地萎縮;後來有股強烈氣流通向左側腰部;四大發動色身的進行曲之號角聲再度吹起。每次四大發動時,身體各筋脈總被肢截的痛苦難受:就這樣一次次的輪迴著。這樣坐禪的持續,身體已快完全鬆軟、無力;一直到最後45分鐘聲響到9點之間,是咬緊牙根撐過了。心的念頭是放下!放下雙腿便會產生舒服的覺受;但深思所謂「形為罪藪,心是惡源」,如此痛者又是誰呢?如果放下,就被魔軍打敗了。如此堅忍至最後,號角聲終於停止,9點鐘聲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