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5日 星期五

洗手間內的咖啡

        覺知慢半拍似乎是普徧人共通點,此即身、口和心三者無法合而為一 ;所以有時展現出來的動作跟心裡想作的事會不一樣。就像平常手指方向,嘴巴明講往左,肢體卻比著右邊;事後才覺知心、口與身不合。咖啡品嚐這件事也一樣,當我們喝她時,純粹只是喝卻不知她真實的味道及經過胃腸發酵之後的情況;因為我們「身」與「心」分離了。
        自從在統聯客運的密閉空間車箱內,嗅到一股熟識之境,方知原本喜歡的「磨獸咖啡」混合鮮奶之「飲料」,從口內發射出的味塵是那麼不耐人尋味,往昔卻不曾發覺。重新思維,應該在於缺乏自我的觀照,我們的六根—眼、耳、鼻、舌、身及意—往往是向外投射,面對外境,第一反省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因而將他者的是與非往身上攬,煩惱由此而生。為了不自尋煩惱,師長經常提醒「收攝六根」。如同客運內之「怪獸咖啡」的饕客,當他/她正享受、品味時,應該沒有感覺那股「難以入鼻」之味蕾吧?經過這次鼻根「受虐」,在每次與磨獸咖啡的「你濃我濃」後,第一要事即使用開水清㵖口腔,以避免產生「自擾擾人」之異味。
   

      若從另一角度來看待異味這事,她並沒有干擾我,而是自我執取之煩惱;故古德言:「若人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由於我心被外境轉動,我與外境的關係於是產生。這像舍利弗與目犍連互相約定找尋「明師」期間,遇見馬勝立刻被吸引;馬勝只回:「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舍利弗緣境思維、觀察,即刻有所省悟;因為他所遇之境與心相契。也記得,自己剛到寺院沒多久,曾追隨一位朝禮台灣全島的比丘尼,以三步一拜沿著台9線蘇花公路而行,需要面對的不僅是道路環境,有時急駛而來的車輛排泄之廢氣更直嗆全身。如遇刮風落雨之水濺及乃至天晴之汗水,必定濕與髒外加塵土汙坌全身;且80年代的蘇花公路,隧道內既濕又黑,身體及所穿衣服,整天如同掉落泥沼中;但很幸運地,到了晚間可挨著土地公廟或學校公廁之水源清洗乾淨;若對照停留於印度及非洲的經常性缺水和斷電是幸福多了。然而,因為誤釋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故認為即然是空,何需整理外在之「色相」?這種誤釋後來被打破了。有一次清晨,師父突然出現在朝山隊伍前,見到我被嚇壞了,並言:「怎搞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再怎樣不方便,也要把自己搞乾乾淨!」其實,這就是給人第一印象的投射,外境不來擾我,我心自擾。
        在統聯客運內之咖啡,似乎存有異曲同工,在混合鮮奶之後,從口內散發之味,無法令人尋味外,每當去淨房也開始留意她之變化。在經過腸道發酵再排泄出來之氣味更甚於嘴巴。然而,她的好壞又來自何方?可以說仍是「心」的作用,因為我認為「 不浄」,即引發痛苦難受,換言之,假如我想像她為一串串珍珠掉落於香池中,乃至氣味亦轉化成香乳之物,何來的「耐人尋味」與否呢?一切也許唯有轉換自己「心」境,及根與塵相對應時,保持一顆清明覺知之心吧!

2020年6月3日 星期三

統聯客運的咖啡

        隨著與研磨怪獸「戀情」之昇華,也熟悉她的「氣味」;最後發現,所謂的戀情原來是「假」的,難怪佛陀會說「最愛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亦即「自體愛」。
      不知是「自體愛」或真正發自深層心靈的「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我在師父的半允諾中,在韋恩颱風橫掃全台的當日,告別了「恩師」,手擰著旅行袋步行下山。手中的旅行袋雖重,我內心的包袱更重;風雨交加使我寸步難行,堅定意志卻不因此而亂了方寸。因為與師父及「家園」的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聚;四恩不知何時能報及身背的「荷擔如來家業」之境,是否能實現。自己亦深受長輩「僧教育是培養佛教人才根源及拓展利生的力量」、「不辦教育,佛教即沒有明天」之影響,因此風雨儘管交加,我的心卻堅定。又如同當初決定「辭親割愛」濶別原生家庭之信念,對佛教雖然懵懂卻信念不移地向前行一樣。

       台灣的僧教育,在84年時才漸漸踏入佳境,亦即隨著人生佛教的弘傳,出家年青人增多,他/她們的學歷亦高於往昔,護持僧教育的信眾也變多了;飲食豐足,不再像過去有時需安排出坡課至附近的田邊林下尋、拔「野菜」;而我學習期間的經費來源,則在師長協助下,申請獎學金渡日。為了節省開銷,外出假通常「留守」在校園內;如此倒也換得更多時間埋首於書堆中。事實上,佛陀的教育理念是「視財寶如毒蛇」,所以自從追隨師父,身邊即不再保留分文錢了。在就學期間多虧那筆善士的獎助金提供,讓我得以順利完成學業。
        我們經常講心念無常,遷流變化難以掌控,在被物欲支配畤方能見真彰;就像師父認為我對她的「忠」;最終仍然踏向逐夢之境。亦像著迷於硏磨怪獸的便利並隨順其「氣味」之時,總以為真喜歡她,最終在統聯客運上,聞到的熟悉之味,當下令人引生厭惡,原來並非別物正是平日依戀的「研磨怪獸」製造出來的產物。向來以為「迷戀」對相,反而是些許味道都無法忍受;也許,此如熱戀之男女,平日是分隔一日即如同三秋;然而,長期聚居或結婚之後,可以為了「不洗澡」而鬧進法庭去辦理「分居」。暮然回首,原來所謂的喜歡或愛,乃至忠,皆是虛假;這一切「最愛的」仍然是自己,以自我為出發點,展開的幻化不真實之心亦即「自體愛」陷阱之巢。

2020年6月1日 星期一

填不飽的怪獸咖啡

      我們的欲望通常是無窮盡的,在沒有時想要擁有,在得到後會想要更多;在過多的當下便不珍惜。因為我們的習性是「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為了滿足心裡無窮盡的欲望,而開始編織、追逐來來往往的美夢。
      自從研磨怪獸進佇同學之窩後,每天清晨來一杯研磨咖啡,已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且關係可能更甚閏密,因她自由穿梭於我身體的每個細分;她的穿透,已不是像三合一的咖啡因中毒,也不僅限「如蜂採花,但取其味」,而是一種貪欲的渴望一一貪著她的美味,特別添加奶泡的細滑之感,所以在便利與美味的誘惑下,一杯似乎已經無法滿足清道夫的需求,以致後來偶而會有續杯的動作,研磨怪獸從不發脾氣,通常會填飽我們需求之續杯,而怪獸無論我餵她那種原豆,胃腸也無法滿足。
       這種滿足欲望之恆順,對修道生命不一定有幫助。記得有句諺語:「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樸鼻香?」而這隻研磨怪獸,時刻滿足我這位清道夫,是好或是壞?個性木訥且喜歡獨處的我,在原生家庭中,因上有七位姐姐、一位哥哥,雖然她們都跟村莊同伴一樣,很早便北漂協助家計或結婚去了。故我和她們相聚的機會並不多,外加台灣六、七O年代的交通不發達,她們返鄉機會甚少反而是兄嫂在我小學便過門,母親也健在外加「小姐姐」;因此,家事根本不需要我動手,並且很多事幾乎都恆順我的。
      自從跟隨「恩師」後,下至廚房上至殿堂,樣樣都得來。而且,她不學兄長、父母那套「樣樣恆順」,也不學研磨怪獸經常為我製造「閏密」,滿足我的欲望。她的做法是,只要我想要的,偏要讓我得不到,因為她認為我是家中的「鴨覇王」。所以,當我提出再回佛學院學習,被拒絕了!為了得到允許,我跪地近一整天的時問,苦苦要求,依然末獲許可。由於自己也不願意放棄逐夢之心,而「拓荒」的初期工程已告一段落,每天窩在山上做衣服,居士來問佛法,我無法給予答案,且又有在西雅圖時的「《法華經》之憾」;儘管師父強調的「出家要修苦行」;但苦行意義及目的何在?佛陀不是強調「中道行」?有了一連串的疑惑、思維與㘣夢之想,師父因此認為我變壞了!也認為不該「恆順」這位「鴨霸王」!如此,我唯有持續長跪,希望能打動她的心房。
      惑與夢之間的平衡,或許只是一種心靈幻像的滿足;為了圓夢而有了逐夢之作用。我們的一舉一動就在這幻與夢的貪樊遊戲中,最終可能會像研磨怪獸的方便恆順,養成一種無法自拔的情事;在此情事中,我們的身心應該也隨之動蘯,因為正常人每日咖啡因的攝取量,最好不超過300毫克亦即3杯,每杯約150CC 之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