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5日 星期六

兜率淨土隨筆

我願化作

一只翔雲野鶴

翱遊天地間

累了,拾取田野鮮食

飽足,再度俯衝而上

伴隨天地之光輝

共享人間憂喜愁

遍灑勝諦法

澆熄不善法

臨終自知時節

彌勒菩薩及

從古至今

隨生兜率諸大德

現身在眼前

剎頃間

得到內院

與諸大善識

聽聞法音

隨願遊十方

普化諸有情

隨願皆往生

彌勒兜率大願土

解脫輪回惡趣苦

普證人間第一義

成就無上正等覺


2025年2月12日 星期三

論「解放為世界的新人」

 論「解放為世界的新人」

面對科技高度發展與繁忙而喧囂的當今環境,深信許多人都渴望能夠在浩瀚的人生大海中,找到一片心靈的淨土,以釋放外在壓力與內在焦慮。對一位宗教信仰者,不容置疑,「教主」創建的世界,便成為他/他們心靈的庇護所;以佛教為例,最普遍及被一般人認知的,即是「淨土」。

「淨土」思想的根源據《初期大乘佛法之起源與開展》認為:淨土是比對現實人世間的缺陷,而融和諸佛菩薩的本願,並依照人類的願望,而表達出的理想世界。因此,淨土的立場應該是從現實的世間及佛法的立場出發。這種以人類為主軸而表現出來的淨土思想,其實也可以說是「解放」的態度。解放一詞,具有從精神獲得釋放或自由,及擺脫對物質需求或束縛的意義。關於物質和精神二者有著不可分割的相互關係,人們會被物質所束縛或無法滿足需求,究其根源在於「貪欲」。這種由於外在物質乃至生活資具不能滿足自己的欲求,間接地導致心理的痛苦與煩惱,精神功能也會受到牽連而萎糜不振。萎糜不振的原因,在於內心有了雜染,身心便不能完成平衡。這樣,不只距離所謂「淨土」的世界,非常遙遠,與「世界的新人」之觀念,也幾乎是相互違背的。因為若從醫學的面向來論,精神是大腦的一種功能表現,而心理則是精神功能的表現;當精神功能出現問題,心理的功能也會發生困難。所謂「治病治本」,所以根治的本源,應該是從心理的現象著手。

從「心」出發的理由,如同經典記載:發狂的原因來自,①業力招引,像飲酒及藥物沾染後便難以戒斷,咒術則可能是和施「惡咒」者之善、惡因緣等;②驚怖,如債主來討債、見到非人現行,乃至對根深蒂固的「我執」而生恐懼。像佛陀講「無我」,而比丘觀照到的是「有我」,因此生起害怕,而表現到外在行為的搥胸啼哭等;③傷害,亦即世間生意的競爭及國和國之間利益或戰爭關係,產生的瞋恨並互相傷害,如近代國際間的俄烏、以哈之戰;④乖違,為地水火風等身體物質不相調和而引發的,亦即我們講的生病,像新冠肺炎、癌症等;⑤愁憂,由喪失親人生起的憂愁、痛苦而來,像佛陀住世時的婆四吒婆羅門尼為四位兒女連續死亡的發狂等。若仔細去了解,佛陀講述這幾種發狂的緣由,都來自於心理受到外在環境的刺激,而導致精神層面受到影響。這亦如醫學的,心理受到的挫折或衝突太過強烈,致使問題無法解決,便會引起大腦就是精神功能的過度負擔。

自我的解放,必須先學會轉化自己的行為,因為「一切以意為先導」。我們外在展現出來的各種行為、動作不管是善或惡的行為都是從心的意念出發,再表現到外在的肢體語言。心的活動速度,據科學的報導,比光波更快。以光波計算,在真空相中的每秒傳導速為30萬公里;而心念並不會比這種光波慢,像我們只要心一動念,便可上天或下海有異曲同工之處。若再從我們平常的行為來看,像伸一根手指頭,甚至我在敲打鍵盤的當下,那種瞬息之間,似乎只是一個伸、按的速動,如果沒有仔細去挖掘,很難覺察到它是受到我們「心」發射出的念力,再去指引活動的出現;這也是為何,經中以「一念三千」來描述心的行為。所以,我們冀望獲得「解放」,從自己的言談及身體的活動中,徹底的以「善行」為主,也就是離開一切傷害他人的行為,以「慈愛」來對待一切。換言之,就是一種「從心出發」的「止惡行善」觀念。

善與惡通常就在一念的距離。當兩人同時看待一件事情,其中可能出現正、反兩面,這是因為每個人會從過往的經驗,再以深藏於心的個性引發出來,便會有善與惡的出現;這種「善惡的引發」,在佛陀教法中經常以水中雜物作為譬喻,即當一潭水被攪動時,整體呈現的是混濁的,而等到它是靜止狀態,雜物潛藏到底部,看到的便是清澈的水質。此時,在面對事物時,聚集在心識內的惡法不被熏發,看待的一切事物,結果就大不相同了。這種思維模式,可以從我們平常的靜坐或念佛中去對照;在我們念佛或靜坐到心裡非安靜或喜心出現時,看到的外在事物,散發出的就是歡喜,因在心的澄靜當下,不被外在環境的擾動。而這就是所謂「心淨國土淨,心淨眾生淨」,或淨土念佛人常引喻的「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的道理。倘若身心經常處在這種良善的行為中,對於身體和心理都有好的影響。當外在環境刺激不了心理世界時,精神所受影響的層面相對地也會減少。這種良善的德性,便是印順法師思想中的「世界的新人」。

以目前的我們,幾乎都還不是「世界的新人」。因為我們在這浩瀚的生命旅程裡,依然受到外在環境的誘惑,進而造作了不善行為。所以,我們對自己曾經傷害過的人類或生命,可以生起懺悔心不管對方現在是活著或不知去向藉由心念的散發,對方將能感受到我們的懺悔和祝福。同時,對於自己做不到的善行,則可以從內心生起慚愧心;當真正從內心深處發出慚愧和懺悔時,止惡和行善的心也會變得更加勇猛及堅忍,確實地展現「生而為人」所擁有的特性。若我們能夠在這條短暫的生命旅程中,經常從心出發並散發以良善、慈悲和感恩來對待週遭的一切。在我們可以具有向上、向善的心念後,與「世界新人」的差距便不很遠。如此,我們生存的周遭環境或世界也會受到影響,隨後再推己及人;從此,以諸佛菩薩的本願及人們的冀望為名而表達出來的淨土理念,自然也隨著善念的築構與散發而出現。



2025年2月2日 星期日

熱腸而冷眼的修學觀

 熱腸而冷眼的修、學觀

        本文目的,在探討如何培養一種具備熱情與同理的修行和學習心境,使自己在面對當今快速變遷的社會生活環境,既能作得主,又能協助他人以平穩心態觀待世間。如同印順法師《佛法概論》的第一章便開宗明義的鼓勵:「不妨從黑漆繳繞的人間傳統的社會中解放出來,熱腸而冷眼去透視人間。鍛練自己,作得主,站得穩,養成為世為人的力量。」印老講述這段話的1949年代,整體的佛教社會乃至人世間,尚處於「農業」社會的時代,生活步調較為緩慢,相對的生活環境較為單純。時隔近百年的現在,高科技泛濫社會,人們需要面對的挑戰和困境,不同於農業時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順天應地的態度,反而是一種可能與天地相違的生活形態;如此,生活在現在的我們,如何能夠實際地契應新社會形態環境,才不致被這波現代化的社會淘汰,亦能夠「解放」自己成為世界的新人;故而,本文的探討便存在一種迫切的重要性與價值觀。

        所謂「熱腸」,並非體內發「熱」的大小「腸」,而是具備一種心理上的熱情及對待事物的積極面,也就是以充滿正向的心理來過生活。倘若仔細觀察現今社會,從少到老,幾乎每個人都在追求「新」,進而再成為社會中的「新人」。例如,幾年前美國校園的槍擊事件,被詢問時的回應為「只為了名聲和榮譽」,這種超越普遍人認知的想法,並不是熱腸而冷眼的處事態度,雖積極成名卻以偏激行為傷害他人,是不具正見的「熱腸」。為了實現目的而積極從事的必須是利人、利他的事,包括內心的平靜和不違反律法的行為;如此,以熱腸而冷眼來行動,世界新人的企圖便可實現。然而,在修行和學習的進程,如何透過熱腸而冷眼的面向完成使命?本文認為可以分成內在情緒和外在情感來培養。

        人類整體的情感結構雖然是複雜的,若從整體作歸類,不離內在的六種情識和外在的六種根塵。內在情識,即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外在的即是將前面六種內在的「識」字刪除,所得便是。故而當我們藉由自己的前五根對觸到外在的境界,便會引發內在的情感,即前「五識」,再通過第六意識的不假思索,並藉由過往的經驗,記憶體內的「理性」或「感性」的種子,情緒就會發酵;在接收過程,各種喜歡和厭惡亦隨之而來。這時候,如果我們能夠保持一顆沉著的心,也就是本文的「冷眼」的客觀態度且不帶批判及以一種「同理心」,也就是「以己度他情」的心態來面對,事情將更能迎刃而解。然而,如何開展同理心?根據《雜阿含經》:「……何等為自通之法?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其中的「自通之法」便是同理心的概念,套句儒學的用詞,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種自通之法,當然必須藉由平常生活中來培養。

        而日常生活中最佳的培養,便是靜坐觀察。從靜坐中,觀照自己內心的各種妄想和動念,並清楚看到每個念頭生起時的心理狀態;若能從靜態中去發掘妄念生起所穩藏的喜愛或不喜歡,乃至沒有情緒的中立情境,且能保持一顆明朗和觀照的心而不被妄想波動。這樣當我們在日常生活遭受前五根和相對應的外五塵境之紛擾時,將很容易發現自己心境,從中更能把握自己的價值和觀念而不隨境轉,因為透過平常靜態的觀察心念中,已培養了以平靜而清徹明朗的心,去分析和判斷事物,故而能認清事物的本質,進而通過理性智慧之思考和抉擇,從中做出正確的價值觀。若把這種觀察、反思自己內心世界再推及他人,從中即可孵化與覺察出他人的思考與需求。如《大智度論》的「云何名知他心通?知他心若有垢,若無垢,自觀心生、住、滅時,常憶念故得。」若我們可以奠基在這種淡定的心境中,其實也可以是一種自我情感的釋放。因為,在一種緣生與緣滅的世間,當我們看到自己內在的世界,只是「來、去」自如之正常現象,它雖然遇境生起,只要我們的心不「隨波逐妄」,從心生起的現象,終會消失殆盡,情感也隨著生滅的現象而獲得釋放。

        消失殆盡的原因,在於「生者必滅,而滅不必生的定律」《無諍之辯,p11》;隨著滅而不生,亦即心的妄想在一次次生起又消失,逐漸地會發現妄想越來越少,有些去了便不再復返;如此,心靈變得越來越清淨、光明,對事情的觀照力無形中也提昇,敏捷力也隨之增強,因而在判斷、分晰的進程,不被事物表相迷惑;因為我們只是認清它、接納它、面對它、與它和諧共處,並清晰地看待問題的本質,不會「以情導事」,而是「以理治事」;隨後而來的,是超越自我和提昇內在品質,同時也能增進人與人之間情感的交流和連結。因此,如果能把禪修「冷眼/淡定」的經驗,帶到日常生活中反覆地學習和模擬「自我」內在情緒,及以「熱腸」的積極態度面對「他者」外在情感之間取得平衡,「新社會」形態的「新人」也會從中產生。

       生長在瞬息變化的我們,倘若在日常生活中,無論是學生及社會各行業,可以掌握到以熱腸與積極投入的心境來面對學習與工作,同時保持冷眼的思考和批判,並在情感的關懷及理性的分析中尋找到平衡,可以避免掉盲從附和的行為,不僅可以促進個人全方位的成長,進而成為具備創新能力和勇於承擔社會責任的優秀人才。而在通過不斷地自我反省和實踐中,亦可實現內在心靈的詳和及寧靜;當自己心靈獲得淨化,間接地可以影響到他人,進而可以促使社會全面的和諧;如此的修學觀念,將會指引我們邁向更充實和有意義的人生。

2025年1月14日 星期二

觀想念佛與當代社會環境

觀想念佛與當今社會環境

            「觀想念佛」,故名思議是通過觀想佛陀名號,例如阿彌陀佛或其衪佛菩薩名號的功德,從而實現內心的平靜與覺悟。如同《阿彌陀經註》說:「有觀想念佛,入西方定是也。」藉由觀想佛菩薩的聖像,可以進入禪定,亦即此人的心不被世間的妄想雜亂干擾,使心靈得到澄靜。再省思,處於現今社會環境的人民,每天面對的是一堆高科技帶來的泛濫訊息,其中不乏假假真真的訊息,有時讓人難以分辨「何者為真」、「何者為假」,致使由根、塵映入心靈生起不安與恐懼;冀望辨別難以理清的資訊,便要有一顆澄靜的心,亦如同儒家的「性、靜、安、慮、得」,它的意思為:當我們的性情/情緒能夠得到平靜,便能獲得內心的平安;在心靈感覺平安/安全的境地中,思慮/思緒便變得清明而敏銳,如此的思考所得到的結論,也能夠獲得良好成果。所以,透過「觀想念佛」的練習,引導焦慮的內心世界進入安定,對當今AI高科技世代來臨的社會人們,擁有實質性的利益。

              根據報導:平常沒有習慣做觀想的人,通常處於較為緊張的β波,這種β的波長,雖然面對周遭環境的隨機應變力較強,卻無暇修復身心回歸正常狀態,免疫力相對薄弱;在身心靈無法得到平衡時,儘管隨機應變的警覺性提高,卻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事倍功半情事也容易發生,體力與精力即會被無益的事件消耗了。若再重新分析觀想念佛,它是一種運用心的念力而成就念佛功德的方法;如果仔細觀察周遭的念佛人,他/她們認為藉由嘴巴來念誦阿彌陀佛/佛菩薩名號,可以使他/她們的心靈得到平靜,乃至也有所謂的「大事化小」或「保庇平安」之類的說法。這種說法並非不可能,因為阿彌陀佛/佛菩薩都是以衪們自身的願力來化導/示現到我們的社會環境,因此衪們本身是一種正向能量,所以能碰撞出正向的火花。如同科學研究顯示:重覆念誦阿彌陀佛能夠形成正面情緒的模式,來抵消恐懼;因為腦波通過反覆的念佛,大腦內的腦神經,便會組成一種正向基模或結構,藉以平衡負面情緒和偏見。
               
而觀想念佛的運作,是由嘴巴念佛轉向內心發射出來
佛號,亦即以心為出發點,或使用曾經風行當今社會環境的「零極限」之話語,就是「從零開始」;若把它換成佛教的名相,便是「一切唯心造」。如同《念佛百問》的記載:「觀像所以束斂身心,可為觀想之助導,持名之助緣。」也就是說,在觀想念佛的行持是以「心」為出發,來憶念阿彌陀佛/佛菩薩名號或功德為主。然而,修行觀想念佛之前,最好先有「觀像念佛」的基礎,亦即以觀像念佛使內心趨向平穩,進而修習觀想念佛。換言之,就是必須具備身心安定的功夫,觀想較能夠上手。因為身心如果沒有安定,對於所觀的境不清礎,理路也不理解,內心便會產生一種燥動,致使妄想紛飛。而「觀像念佛」則是以「口」來稱念佛陀的名號,雙眼則觀看著阿彌陀佛/佛菩薩的聖像,在「口」不間斷地「念佛」,目不轉移地觀看之下,如此心中妄想雜念減少後,「心」會逐漸回歸到最原始的「零」之極限,它自然能保持一份清淨、明朗。隨後,再重新觀照、憶念佛陀名號的功德,心的憶念力也會隨著專注和穩定的增進,比較容易以一位「旁觀者」,亦即「熱腸而冷眼」的心態去看待世間的一切,錯誤見解可以減少,乃至不受妄想的紛擾,煩惱和痛苦也會隨著正念的提起而減輕,煩燥心靈得以被帶回。如同科學研究中的:因為「觀照」的力量,使內心處於專注而放鬆的狀態,腦波平靜後,不會受到胡思亂想的影響而消耗能量,那時β波開始轉化成α波,焦慮和不安的情緒可以重新回歸到平衡、正常;這是因為身體承載過重資訊導致心靈陷落在妄想雜亂的迷霧中,所以身和心沒有辦法得到整合。當心靈的紛亂獲得平靜,身心靈自然可以調節。

               綜觀前述,觀想念佛提供地,不只是一種宗教的修持,同時提供了高科技社會人們的一個反思自我,重拾內心的平靜和安寧的良質藥方;而藉由觀想的力量,能夠平衡人與人之間相互包容和學習的新契機;宗教行者也能從中感受佛陀慈悲的光輝照耀著自己。倘若我們學會每天運用睡前或晨起的懶在床頭伸展腰,或坐生妄想間的幾分鐘來練習它,能讓我們以理性的心情去面對這個分秒變化的時代,不但能讓我們在AI世代的洪流中,找回那片屬於自己的寧靜海洋,也能增進社會的和諧和穩定。因此,它值得我們盡心力去推廣與實踐,讓廣大群眾都能受益並發揮它的積極作用。

參考書目

1. 洛桑加參:2018。《康健雜誌:擁有長壽美好的人生  2種「觀想」方式消除病氣、提昇自癒力》,https://www.commonhealth.com.tw/blog/2957。

2. 陳家寶。《念誦「阿彌陀佛」與腦神經科學實驗》,https://mind2spirit.com.hk/wp-content/uploads/2022/04/6544-%E5%BF%B5%E8%AA%A6%E5%8D%97%E7%84%A1%E9%98%BF%E5%BD%8C%E9%99%80%E4%BD%9B%E8%88%87%E8%85%A6%E7%A5%9E%E7%B6%93%E7%A7%91%E5%AD%B8%E5%AF%A6%E9%A9%9731Mar22.pdf



2025年1月6日 星期一

憶院長:僧伽教育的承先啟後者

憶院長:僧伽教育的承先啟後者

約莫七、八十年代的台灣佛教,佛教學院可說是:伸隻手數尚有餘,且僧教育這種吃力不討好及「賠本的生意」更是乏人問津。然而,院長如悟長老卻憑藉著「沒有僧教育,佛教便沒有未來」的願力,以「破斧沉舟」的決心與毅力,在艱困的環境下,掌握著圓光僧團教育之舵帆,乘風破浪而向前行。直至今日,圓光培育出來之僧才,或說七眾弟子,可謂遍布全球各角落。

        記得初次踏入圓光校門,何謂是佛法?出家的意義又何在?對於一位二十多歲且未讀過佛學的年青人,根本不能理解,更何言理解院長耳提面命的「承擔如來家業」?在所謂新生訓練營的學院部,睡了一夜既不安穩又緊張的夜晚,隔天清晨早課結束到廣場準備「達摩十二首」的操課時,山門內的韋陀菩薩前,便看到一位如同「彌勒」身材的僧人,在頂禮兩眉深鎖,鎮守圓光寺內的菩薩。每見如此情景,學長們總會告訴我們這批「菜鳥」:院長應該又遇到辦學的經濟問題了。如此的景象,不只清晨的「達摩十二首」前後之陪伴,就連夜間行禪後的夜深人靜,晚鐘伴隨之下,都能在韋陀菩薩前,看見院長嘴裡念念有詞,雙膝蹲跪於廣場的身影。

        以我們剛進學院的年代,圓光辦學的經濟來源,就靠著福慧塔及常住師父功德堂的誦經收入,及靠著院長的僧德,由我們尊敬的真藏師父向其它寺院,以「有償」的借款方式來維持;也因此,院長經常在課堂或週會上,總會說:圓光的學生是吃「骨灰」長大的,這種既褒且貶的話語,誰願意聽到呢?院長卻能「一笑置之」。然而,這也是很如實的話,以全院師生每天大約有400多張口要吃飯,而那時的護法信眾,也沒有很多,若不靠一塔一堂的微薄收入,每位師生只能繫緊腰帶,學習佛陀苦行林中的日食一麥了。而這400多張口不僅來自台灣各角落,世界各國仰慕院長的德行及辦學校風而來者,亦不乏其數,換言之,院長的大肚容納了五大洲中的「別人的孩子」。

        院長的辦學秉持虛大師「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的教育理念,及「唯有僧伽教育素質得以提昇,佛教命脈才得以承續的使命,故不管外面傳來的任何「逆耳之聲」,他是「逆來順受」。而為養成僧伽之品格,與實現佛法長存人間之目的,無論何種「風風雨雨」,他也只是任它隨風而去。故而每年兩次的畢、結業典禮會場,他總是苦口婆心面帶微笑地叮嚀:同學們寒暑假一定要先回去向師長/常住銷假,不要師父把弟子送到圓光,人就不見了。而同學們來圓光,離開/畢業後要謹記,以荷擔佛法為己任。雖然,外面的人傳回來,圓光的學生畢業後,以「經懺」為己任者也不少,院長老人家亦回言:至少學院培養出來的學僧,做起經懺來,也較有水準。而我自己,進入圓光時對於佛法是完全懵懂,在圓光熏習一段期間,家師則認為「這位乖徒弟變壞了」,因而不顧一切捉起電話,開始向院長控訴「徒弟送到圓光,變壞了。」家師口中的「徒弟變壞」,不為別的,只因對佛陀教義及僧人該有的行住坐臥四威儀之認知。可見,院長的教育理念,可以是多元化的。

        在課堂上乃至學院內的院長,儘管是嚴守《教誡行護律儀》的身教與言教,那種既是彌勒的笑靨又是大迦葉尊者的嚴厲形像,在「行腳」教學過程中,完全打破了。每學期的行腳教學,院長不僅陪著我們走完全程,而且在隊伍剛扺達目的地,訓導長還在交待「注意事項」,院長已經駕駛「噗噗車」朝著隊伍而來。同學及其他師長看著院長臉上洋溢著笑容及純真無邪的輕鬆姿態,也都開懷大笑起來。當他老人家開車或踩著車到一段落,也忘不了來一份他的最愛冰淇淋以涼却、慰勞自己行腳、騎車、及兩肩的重擔。事實上,院長的言教與身教,不只是在課堂上一味地為我們解開《淨土十「大」疑論》,更在生活的出坡作務與行腳參方中,告訴我們此方世界的「心」中淨土,也在教導我們他方世界的彌陀淨土。故院長得以「嚴肅話匣」與「沉重荷擔」之形象,呈現在大眾之前,又能以輕鬆自在的「遊戲化導」教育我們。

       時隔約三十年多年的今日,院長的擔子與話匣是放下了,然而,這位僧伽教育掌舵者的堅勇、梵行、及智慧之特勝永遠植存在我們這群學僧及後輩之記憶中。對於「大家長」的離去,是不捨、不願、難受,然而,五蘊身心之無常與生滅,誰能改變?唯有恆順「緣生、緣滅」之理則,放下和收起一切的不捨、不願、及難受,衷心的祈願:院長承蒙彌陀、觀音、勢至等諸佛菩薩接引,往生蓮邦上品上生,乘願再來渡化有情;如願再創僧教風華,悟入諸佛菩薩知見。



P.S. 此文撰寫於2024年9月底,院長圓寂未久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