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知慢半拍似乎是普徧人共通點,此即身、口和心三者無法合而為一 ;所以有時展現出來的動作跟心裡想作的事會不一樣。就像平常手指方向,嘴巴明講往左,肢體卻比著右邊;事後才覺知心、口與身不合。咖啡品嚐這件事也一樣,當我們喝她時,純粹只是喝卻不知她真實的味道及經過胃腸發酵之後的情況;因為我們「身」與「心」分離了。
自從在統聯客運的密閉空間車箱內,嗅到一股熟識之境,方知原本喜歡的「磨獸咖啡」混合鮮奶之「飲料」,從口內發射出的味塵是那麼不耐人尋味,往昔卻不曾發覺。重新思維,應該在於缺乏自我的觀照,我們的六根—眼、耳、鼻、舌、身及意—往往是向外投射,面對外境,第一反省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因而將他者的是與非往身上攬,煩惱由此而生。為了不自尋煩惱,師長經常提醒「收攝六根」。如同客運內之「怪獸咖啡」的饕客,當他/她正享受、品味時,應該沒有感覺那股「難以入鼻」之味蕾吧?經過這次鼻根「受虐」,在每次與磨獸咖啡的「你濃我濃」後,第一要事即使用開水清㵖口腔,以避免產生「自擾擾人」之異味。
若從另一角度來看待異味這事,她並沒有干擾我,而是自我執取之煩惱;故古德言:「若人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由於我心被外境轉動,我與外境的關係於是產生。這像舍利弗與目犍連互相約定找尋「明師」期間,遇見馬勝立刻被吸引;馬勝只回:「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舍利弗緣境思維、觀察,即刻有所省悟;因為他所遇之境與心相契。也記得,自己剛到寺院沒多久,曾追隨一位朝禮台灣全島的比丘尼,以三步一拜沿著台9線蘇花公路而行,需要面對的不僅是道路環境,有時急駛而來的車輛排泄之廢氣更直嗆全身。如遇刮風落雨之水濺及乃至天晴之汗水,必定濕與髒外加塵土汙坌全身;且80年代的蘇花公路,隧道內既濕又黑,身體及所穿衣服,整天如同掉落泥沼中;但很幸運地,到了晚間可挨著土地公廟或學校公廁之水源清洗乾淨;若對照停留於印度及非洲的經常性缺水和斷電是幸福多了。然而,因為誤釋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故認為即然是空,何需整理外在之「色相」?這種誤釋後來被打破了。有一次清晨,師父突然出現在朝山隊伍前,見到我被嚇壞了,並言:「怎搞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再怎樣不方便,也要把自己搞乾乾淨!」其實,這就是給人第一印象的投射,外境不來擾我,我心自擾。
在統聯客運內之咖啡,似乎存有異曲同工,在混合鮮奶之後,從口內散發之味,無法令人尋味外,每當去淨房也開始留意她之變化。在經過腸道發酵再排泄出來之氣味更甚於嘴巴。然而,她的好壞又來自何方?可以說仍是「心」的作用,因為我認為「 不浄」,即引發痛苦難受,換言之,假如我想像她為一串串珍珠掉落於香池中,乃至氣味亦轉化成香乳之物,何來的「耐人尋味」與否呢?一切也許唯有轉換自己「心」境,及根與塵相對應時,保持一顆清明覺知之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