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力之農夫僧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是百丈禪師的宗風。這流傳已久的祖訓,時境變遷的今日台灣,有些寺院或蘭若,似乎仍有其風尚,但幾乎是為了能自食「有機蔬菜」以利保有健康飲食而種植。在信義鄉的一位老人家則不然,不僅擁有「自食」,尚能以其維持寺院的開銷,這位鶴立雞群的比丘尼正是十方精舍的住持。
在從高雄往北的途中,幾經思索,決定前往牛稠坑的梅園拜訪埔心林姐介紹的比丘尼;於是由竹山下③國道,經過集集、水里後,車子一路直駛入信義鄉的新中橫公路。這一段路,對我而言並不陌生,只是前次是由阿里山經由玉山國家公園直到埔里,而這次正好逆向。
在正式進入牛稠一橋,導航指示目的地在右手邊;然而卻看不見有一處類似精舍的處所,便打電話詢問,對方傳來一位老人的聲音,乍聽之下,以為是一位比丘。一直到進到佛堂禮佛並向對方銷假時,對方亦回「接假」;我急忙靠近向老人家並說:「比丘尼不應接受比丘的頂禮。」老人家便答言:「我是比丘尼。」隨後出大殿,居士送來一碗熱騰騰的麵食,以解轆轆的飢腸。
此比丘尼,晚年出家。由於年少的家境因緣未曾識過字,按照傳統慣例,成年後結婚育子,但長期受到色身病痛的折磨,遂萌出家念頭。在其同修往生後,便決然選擇以青燈木魚伴其一生。然而,進入寺院需要面對的是現實環境生活,故她的「想法」破滅了。她的剃度師長並不讓她碰觸法器,只因為「不識字」的理由,大殿接觸不了,倒是腳踏著實地,手把著鋤頭,一個人每天就跟三甲多的田地為伍。如此歲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師長總不能罩著她一輩子,於是師長往生後,開始受到同袍的排擠,她在身無分文下,被迫離開長久的安樂窩及不知被其踐踏多少腳印的土地。在不知去向之下,徒步到牛稠坑附近的山洞獨善其身。
在獨修的過程,不斷地祈求佛菩薩能夠開啟其智慧,或靜坐用功冀望有朝一日能「身心脫落」,豁然頓開茅塞。據其本人描述,她在拜佛過程,曾蒙佛菩薩來臨教念「大悲呪」並現字幕於岩壁上教其識字。而靜坐時,曾經一整個星期不起坐,身體灼熱程度如同大火燃燒(這應該是身體四大中,火大流動現象)。從此之後,無論多冷的天氣,她只是一襲單薄的短掛著身,故她自己稱為練就了「金鋼體」。逐漸地,信徒知這樣一位平凡中的不平凡之尼僧,便籌資建造了當址的十方精舍。如此,牛稠山腳下的一片臺大農林地,也成為她自食其力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