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7日 星期日

歲月催人老

 歲月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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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紀的老去,相知相識的同參,包含在家出家一位接續一位地殞逝,內心有些悵然,或許就在這種催人老去的歲月中,更能體會人身的難得及修行精勤努力,也因此能夠一柱香的酸痛挨著一柱而過吧!

從清晨起床的坐香到午齋前,每一柱坐香都從舒適趣向痛酸,在苦痛之下,卻能安然地渡過並覺察身體的緊繃與鬆軟。如此一柱坐香接連一柱,妄念的起伏變少了。獨頭依然會串起,根塵相觸之五俱仍然會出現,只是沒有從前那麼多。二十多天與年輕的學僧相處,是可貴的。年輕人充滿生命旺力和單純的心境;若能再回年輕的學僧生活多好!上課時老學在法座上講的口沬橫飛,論議精彩,而學僧們則在法座前的坐位聽的搖搖欲墜,直呼太過癮地打盹著。禪堂魚槌、鐘槌催響前幾秒,再以追趕跑跳地躍入禪堂,一種無憂無慮地純真「為法」學習之精神,令人欣羨地祈望光陰能倒退;此種年輕的生命力,也為教團的未來充滿希望。尤其,在這座寺院的學僧來自不同國度,似乎是一個小小的聯合國,漢傳佛教的全球化可能亦隨著這批學僧們的成長,而揚傳至億萬里長。

漢傳佛教的特色許多人可能認為是在懺軌法儀,若細心思量,她最大特色應該是大放異彩的禪宗。從六祖慧能以後的一花開五葉,宋朝以降更是開展多種法門的運用,像永嘉禪法、默照禪及話頭禪等的。如說這些以心念處為著眼點的方法只是漢系佛教大德們的「創意」,那麼以觀腹部起伏的馬哈希禪法禪法亦不曾見於經典內之記載,佛陀儘管曾教導觀察四大變化以透析無常、苦、無我之聖道法;故漢系以運心法門之禪修亦應可羅列為佛法教義,只是後代的我們根器不足,看不透也悟不出「話頭」之禪意。

話頭或永嘉禪法固然精彩,然而若僅限定使用永嘉禪法之基礎令心契入寂靜,可能難以認同。記得聖嚴師父以前教默照禪時,先教看呼吸若有妄念生起時,就默默觀照其生起與滅去的自然性。如此,話頭亦以永嘉禪之念佛提至寂寂再進入觀察見分與相分之妄念,似乎有些難處。如午後的坐香乃至最近以來的坐香,我都是先以馬哈希的腹部起伏,因為熟稔且易於操作,至寂靜後再進到「看」、「照」五俱與獨頭意識的來龍去脈;而有些妄念則才剛要竄起便被逮個正著,但在午後的第一支坐香,由於坐的有些舒適感而處於半昏沈半觀照中,故無法做到「忘塵」與「息念」;應該說,在先前也沒有達到這目的。

        坐禪如實地會讓人愈來愈喜歡,她能帶給禪者的喜悅是世俗欲樂難以比較。痛時,可讓行者痛的想乾脆將痛的部位切除;在坐得安穩時,又覺得時間瞬間地消逝而不願起座。然而,如何能夠在痛和安穩中取得平衡?以個人的方式是痛時就看著她的痛,一切都是無常的;痛,總會消逝。當規定僅能採用永嘉禪法和話頭禪時,每當痛時,我就將話頭提的更緊密。「拖死屍者是誰?」我既無法參透也不會參,但她卻帶給我另一種運用,即平衡痛的感覺。
        我們的這個身體的確如同一具死屍,每天拖著她、養著她,卻全然不能作自己的主人,病愛來就來,愛痛就痛,想死或活都不能隨己意。故唯看著她,當開靜時間到,就算痛得要人命,睜開眼睛時看到得仍是一具完好如初的身體;安穩時,便將法門如實地用上,仍需理解,安穩之態並不長久,可能隨時消逝,如同歲月的催人老,我們無法停止她而讓她不老一樣,故不取著她。如此,將不被疼痛與安樂染著,而取於雙邊立場之中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