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寶華山經歷風雪的焠煉後,我轉輾到了位於香港大嶼山區最後端的一座茅蓬;從茅蓬走路到有車子可達或巴士站及計程車可及之處,最快也需要一個半鐘頭左右的路程,物資的進出更加不容易了!我築構而起的咖啡與自然心靈更是遙不可及;但「賽翁失馬,焉知非福!」在荒嶼上,物資雖缺乏且過著粗茶淡飯之生活,身卻能如實地遠離塵囂、與世隔絕,口舌就算如何地貪樊也只能顧飽肚子,身想接觸美色也唯有與大自然為伍,意就想攀緣也只能攀向佛陀;如此,我身也只有隨緣安心,學習享受當下的「美食」、「軟意」與「佛緣」,而無暇練就「咖啡經」了。
香港這座「風華」的都城,不進城還好,一踏入城區如同在台灣北部充滿誘人的都景,稍不留慎似乎很容易會「忘了我是誰」。也不知為啥麼,在夏安居期間,常會被邀請到素食館「飲茶」。過去在澳洲,經常聽到從香港移民的朋友找我一起去飲茶;只覺得奇怪,為何美其名為飲茶,卻都是在吃飯呢?在我寡聞的觀念,飲茶即是去茶館喝茶,如同三十多年前,經常與朋友到一家「隨緣居茶藝館」泡上一壺茶及一些花生或開心果等之類的小點心,然後「盤坐」在禢禢米上「閑坐」與「茶敘」整天似的;直到香港都城,我才認知港人所謂的飲茶,其實是飯前的那一壺茶,而非「飲茶藝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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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間獨頭醒,昨夜夢迂迴;美景話當頭,原來非識心。 |
自從抵達香港,因時而跟隨幾位學院畢業後即未曾謀面的「同學」碰面,加以港人喜好「飲茶」的習慣,飯桌上的茶雖是服務生泡好再送來的,但在「茶敘」之前的倒茶可以是一項藝術的展現—我們在倒茶的當下,手與心是心否一致,或已隨著「茶香」和「話香」而身安坐於位,心則隨「香」而雲遊到九霄雲外及扺達非想非非想處天?應該是《成佛之道》的「親近善士」章吧?曾經提及我們在學習及聽聞的態度,如同一件裝茶的杯子,茶杯內如果裝滿了水則無法再裝進任何東西,如果杯子破了或有裂痕,也不能進水,因任憑怎麼倒,都會隨著裂洞流出。我們飲茶在倒茶時是否也如此呢?心是否緊貼著身體之四肢動作,特別是「手」和「口」,都能如實、清楚的了知呢?
以前在學習過程,教務處曾邀請一位泰國「動中禪」大德至學院演說及示範,他的運用最開始是刻意將手擺動,然後覺知與感受她的動作,藉此認知、深入觀察生活的每個細節及心念。在這倒茶時刻,不也是動中禪最佳練習的課程嗎?我雖雲遊在大嶼山區,只有茶之味而沒有咖啡之味及烘焙之大悲咒陪伴,然而在飲茶之送杯與斟茶中,何嚐不也是「另類烘焙」之典範呢?至此,我已夢迴至無烘焙而焙之「非觀心」之夢迴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