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22日 星期一

爆破後的咖啡

         每一種事物,包括心靈在內,當達到一定的熱點或壓力而無法消融之下,可能會引爆;然而,爆炸即不好嗎?如同適切溫度的咖啡豆,在達到一定階段,必然會爆炸,從而帶出她應有的風韻;爆過頭,則會破壞應有的天然甜味。亦如同悶燒或氣炸鍋,在氣悶/炸食物的期間,不能打開她;如果中途打開,內部食物悶不了,則無法熟透。
       我的性情,從小到大幾乎是不引爆的悶燒型;也因此,很多事只儲存在大腦的記憶體內,隨著內在網絡的運作再隨機存取,而取得的程式如果含有病毒則會引爆且難以收拾。記得在19歲那年離開了家鄉,由於當時台灣社會交通的不方便,故大部分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會回到蘊育我長大故鄉。因為單身在外,加以通訊設備不發達,很多事也少跟家人溝通或聊敘。在我決定遠離塵囂那一年之農曆過年,我依然將這份資料儲存在自然的記憶體中,只是異於過去的習慣,即在大魚大肉之前,筷子絲亳不跟她們做朋友。這種反常的性向,被初二回娘家的四姐發現了,不知是她真誠發自意識的關愛,或故意藉此讀取我記憶體內的資料,硬夾了牠們放到我碗裡,被我推開及拒絕了。處於一來一往中,我的記憶體終於被引爆了,碗筷用力一甩,走人了;那次的爆點,家人非但無法讀取任何相關資訊,即我已經茹素及計劃過年後,展開另類遠離世間之生活,彼此間的交流反而減少至零的狀況,我同時靜默地離開了他/他們的生活圈。
蜜蜂勤作工,採花亦待時節因緣。
        這份靜默,並沒有隨著生活圈的不同而有所改變,因為面對的是一位比父親更嚴厲且帶著苦瓜性情的師長,為了展現修行功力,我表現的更加沉寂了。在僅有我與師父二人相處約10坪左右的小屋內,從早到晚相處卻形同陌路人,一天的對話如今回想可能不到10句。所以,我們似乎未曾讀懂彼此腦中之思緒,同時也各自訓練出一套「他心通」去想像對方的心理。也由於過分地沉寂,長期以來積壓於心的酸甜苦辣,無法自我消融,致使時而感覺胸頭悶鬱;隨著資訊的普及與輾轉周遭友人的陳述,而認為及懷疑,自己若持續這種悶燒之心境,可能會導致當代社會病理學之憂鬱症。從此,我嚐試改變心理行為模式,這份沉寂已久的心境,藉由行動通訊發達且話費趨向合理化的2007年代左右,終於有了新發展,我通過科技通訊,勇敢地向苦瓜性情的師父傳遞了記憶體中的資料;如此,挨上一頓罵是在所難免的;雖然挨罵,在我看來,何嚐不是一種溝通,也是增進彼此互相認識與了解之方式,何樂而不為?畢竟,我們都非聖賢或如實地具備他心通,在彼此互相揣測,以自以為是的思考模式,很容易讀取到錯誤資訊;而改變行為模式的我,雖然被認為是「吊兒郎噹」或幼稚,乃至精神出問題等,我都願意承受;因為,至少不會如同平底鍋內的咖啡,在熱燃而引發不良的自爆之情境吧!
        人與人之間相處在同一個社會環境,尤其是工作場合、學校、家庭,乃至社團中,溝通經常是一種必要性的互相理解方法;溝通有時是一種心靈交換,也可以是一種消融恩怨的方式,更是一種彼此認知、理解的利器。溝通雖然可以很多種,像破口大罵、指責、乃至較粗劣地大拍桌子,乃至動了手腳;這都不是應有和佛教認同的。佛陀鼓勵地是布施、愛語、利行、和同事等的四攝法,亦即以一種柔和與愛的言語,及以奠基於對方立場看待,且以尊重、不強迫、同理之心境去傾聽。換言之,即避免各種責罵或動粗等言語或行為來完成溝通,及儘量少以個人主觀意思,口若懸河或如機關槍般的只給意見,來消融彼此間的怨懟;況且,彼此之間都處在不良情緒之下,也能儘量不要有所謂的溝通,以避免火中澆油,使溫度過度昇華,加速了引爆點;如此處於快速加溫裡,烘焙出來的心靈咖啡,味道必然是無法出眾的。
成熟稻穗,總是低頭、含情默默、靜待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