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眼根很厲害,看到「好物」便隨「意」而引發聯想,進而分別喜歡、不喜歡等。舌根之敏銳亦堪稱一流,將「好物」放入嘴巴那一刻,隨即反應出酸甜苦辣等味覺。然而,眼或舌等六根的長短、犀利則取抉於心;所以《遺教經》說:「是故汝等當好制心,心之可畏甚於毒蛇、猛獸。」
「制心」存在許多應用之法門。咖啡吧服務生的「鉢禪」即是其中之一。鉢水禪隸屬「四念處」禪修的日常生活方式,亦即藉由捧握裝滿鉢之水,去理解「心」的活動;並訓練經行的「平衡心」與「耐心」。因為在托水行禪過程,如果行走太快或不平衡,乃至「心不在焉」,鉢中水即會溢出,而動作越快或心沒和鉢合而為一,鉢水也會向行者抗議,生起巨大漣漪,憤而逃「家」到遼擴的天地閭。
記得讀研所時,校區是「三明志式」的大樓,經常可見僧伽大學的學生在練習鉢水禪,她/他們細心照顧著手中的鉢水,不僅眼睛需注意,心也需留意「正道」及不讓水太貪玩。因波動大水會溢出;而雙腳則需以平穩方式前進;在謹慎「護心」與「護身」中,扺達終點時,鉢水才能乖乖地「安住在家」。相反地,心如果遊蕩,身也放逸,鉢之水即開始遨遊於天地之間,享受旅行之樂趣。如此一來,到目的地可能連一滴水都蕩然無存。
而自己亦曾在非洲以鉢水禪教育孤兒院小朋友,他/她們天性是好動且活潑,即使坐在教室也能展現天性。為了能引領他們對佛教的興趣,有一次,利用了鉢水禪作為課程題材。然而,所有人幾乎托不到三分之一路程,原本滿鉢水已經成空鉢了。因為他們沒有實踐「身心合一」,即手托著鉢,心沒清楚地覺知每個身體的感受,也沒如實體會到鉢中水的波動,正如他們那顆好動的心,雖水面波動但底層是平靜無紋的,如同我們感覺到自己的心是妄念紛飛,而清靜自性卻如如不動,不受外在環境的波動而改變她原本的特性。也因此,慧思大師一再教導「以淨心修止觀」。因為縱使日常生活或禪修中,妄想是無法止息的,但需明暸「妄想的不真實性」,從本以來我們的自性是寂然清靜。經由不斷熏修「心」的實相,妄動自然止息,如同鉢水,藉由行者不斷「護念」,水依然安住在鉢中。
在服務生如同行禪般細心護念碗杯咖啡,緩慢移到桌旁,並置放到我和Carlio面前後,我輕輕拿起及放入口中,她雖然是以原豆研磨且放入鮮奶的通卡布奇諾,因從到過澳洲後,即鮮少接觸三合一或其它品類咖啡的我,感覺美味極了。
